“嗯？”
顧長生眸光微凜，緩緩點了點頭，“所以說，輪回神殿的主人，其實是人祖你？”
此時他看到，那一道渾身繚繞著烏光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好師弟，陳凡！！
而如果顧長生沒有猜錯的話，他身后追隨的三道身影，應該就是輪回神殿剩下三殿的傳人了。
其實，從一開始顧長生就有所猜測，輪回神殿能在人間九州發展壯大，背后一定是有一方真正恐怖的倚仗。
原本顧長生以為，這個倚仗是帝庭，卻沒想到居然是匯盡人間信仰的稷上學宮。
“顧長生！！”
還不等贏泓張口，就見陳凡突然深吸了口氣，眼神中蘊含著一抹極致的怨毒。
此時他的聲音極為怪異，陰柔尖細，不男不女。
當初他在云瀾仙宗突破境界時，引來了厄難劫雷，將他的命根給劈沒了。
這份仇怨，陳凡一直將其歸結到了顧長生身上。
如果不是顧長生傷了他的根基，他又怎么可能被劫雷鎮壓。
“嗡。”
一念至此，陳凡根本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朝著顧長生奔掠而來。
“給我殺！！”
只是！！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卻突然感覺后腰一涼，像是被什么東西深深插入了。
“嗯？”
陳凡臉色一愣，神色茫然地轉頭看去，卻見森羅殿傳人劍塵，手握古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了他的體內。
“你他mua…”
陳凡嘴唇顫動，欲言又止。
而贏泓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驚悸之色，心中頓時有所猜測。
“所以你早就在輪回神殿中安插了棋子？”
贏泓深吸了口氣，看向顧長生的眼神里終于帶了一絲凝重之色。
此時他才發現，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有些小覷了這位劍仙傳人。
“好，顧長生，你真是讓我越來越刮目相看了。”
話落，贏泓突然踏前一步，直奔顧長生而來。
而他身后的龍靈，則是緩緩轉身看向黎塵，語氣漠然地道，“我們也做個了斷吧。”
“正和我意。”
黎塵輕輕頷首，手中亂古戰戟上烏光澎湃，戰勢沸騰。
隨著他一戟橫掃，將身前虛空統統破碎，迎著龍靈踏步而去。
“鐺。”
兩人身影碰撞的一剎，那一片虛空頓時波蕩起驚天的波瀾。
而龍靈渾身，更是有一片片金色的龍鱗覆蓋而出，透露著一種無堅可摧之感。
此時這位祖龍殿怪胎，竟憑借單純的肉身力量，將黎塵的攻勢盡數阻攔了下來。
“鐺鐺！”
天地間，頓時傳來陣陣金鐵碰撞的聲音，神紋起伏，虛空炸裂。
而白洛陽則是與白夢漁對視一眼，分別攔向了另外兩位輪回神殿麾下傳人。
“該死！！劍塵，我殺了你！！”
陳凡怒喝一聲，一身太陰之力轟然沸騰，宛如一尊太陰月輪，懸浮在頭頂之上。
此時他的眼眸中，充斥著無盡的怨毒，恨不得將劍塵剝皮抽筋。
他等了整整一年時間，就是為了能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機會，將顧長生頭顱擰下來，以告慰他弟的在天之靈。
結果，他剛準備發力，就被劍塵一劍斬斷了雄心壯志。
“轟隆隆。”
可怖的陰氣席卷而開，宛如一座囹圄，將劍塵身影籠罩。
在這股陰氣侵蝕下，就連劍塵眼中都是不自覺地生出了一絲淡淡的驚悸之色。
可他同樣明白，此時重傷的陳凡，是眾人中最弱的一人。
他必須要將這位輪神神子阻攔下來，才能為顧長生他們博取一分勝算。
“顧長生，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人了。”
贏泓站在顧長生身前，眼眸中紫色的神紋不停旋轉。
只見他手掌輕輕一揮，這片天地間就有一縷縷靈紋升騰而起，將兩人所在的虛空隔絕成一方獨立的世界。
“嗯？”
顧長生眼眸微凝，哪怕以他的實力，此時站在這位人祖身前，仍舊是感覺心驚膽戰，有種難言的驚悸。
以他的神魂感知，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人祖身上那一股可怖的輪回氣息。
此時他大概猜到了，這位人祖所走的道途，是輪回之途。
“我歷經九次輪回，方才鑄就了這一道先天無垢之體，顧長生，你真的以為憑你一個當代之人，能夠毀掉我無盡歲月的努力嗎？”
贏泓搖頭一笑，下一剎，他直接探出一只手掌，攜著層層輪回霧靄，像是自九天吹落，朝著顧長生籠罩而去。
“嗡。”
對此，顧長生臉上卻不見一絲波瀾，手中猛然一握，戮仙古劍橫空出世，朝著前方怒斬而下。
天地顫動！！
只見一縷金色的劍氣，像是承載著人間氣運，直接將那層層霧靄斬滅，出現在了人祖眉心之前。
“嗯？三大劍訣，融合為一？”
贏泓眼眸微凝，緩緩點了點頭，“看來柳庸為了你，也是煞費苦心。”
話落，他直接探出一只手掌，輕輕握在了那一縷劍氣之上。
“咔嚓。”
隨著一道詭異的破碎聲傳來，那一道金光劍氣竟直接被贏泓捏成了粉碎，化作漫天靈輝散落下來。
“顧長生，我們也不要試探彼此了，你若能接下我這道印法，這萬古帝路的造化，我讓給你又如何？”
贏泓搖頭一笑，云淡風輕。
下一剎，他渾身的皮膚上開始爆發出璀璨的神輝。
在其身后，一尊金色的神漩橫空出世，嗡鳴旋轉，灑落下億萬符紋。
一瞬間，顧長生眼前的世界，就變得璀璨炙烈。
隱隱間，他能看到，在那神門之中陸續走出了一道道身影。
他們中，有身穿帝袍，法相威嚴的帝主。
有一身道袍，超脫仙人的道祖。
有佛陀，有凡人，亦有沿街乞討的乞丐。
而他們，皆是人祖的轉世之身，歷經萬世，輪回歷練，如今…萬世歸一。
“嗡。”
隨著一聲嗡鳴響徹，贏泓身外漸漸繚繞著一縷縷道紋法則。
而他的氣息，也在此時陡然攀升。
破妄一重！！
破妄二重！！
…
破妄九重！！
天機一重！！
天機二重！！
…
斬道！！
最終，在那萬世之身統統融入贏泓體內，他的氣息也是達到了可怕的斬道境界。
只是！！
此時這位人祖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激動，反而有種淡淡的失落。
“還是不行么？”
只聽他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想要踏出人間桎梏，只能是融合這條萬古帝路的神魔意志啊。”
“斬道…”
顧長生眸光顫動，臉上漸漸露出一抹苦澀笑意。
這樣的境界，別說是他，就算柳庸、白居這些人間劍仙在此，也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
“現在，你明白了么？”
贏泓輕嘆了口氣，看向顧長生的眼神里，是一抹淡淡的惋惜，“其實你本可以成為我的傳人，與我共享人間盛世。”
“哦？”
聞言，顧長生淡然一笑，眼底卻不見一絲波瀾。
這樣的話，聽聽就好了，這些隱藏在人間背后的強者，哪一個愿意將天地獨尊的地位與人分享。
“一切都結束了。”
贏泓再度探出一只手掌，掌心似有一輪太陽在綻放出浩蕩的輝光。
在這股氣息下，顧長生只感覺他渾身的血脈、靈力都在崩碎，根本無從反抗。
“你再不出手，我可就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生死之際，顧長生忽然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地道。
“嗯？”
一瞬間，贏泓眼中就閃過一絲淡淡的驚悸，只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冷聲笑道，“故弄玄虛。”
“嗡。”
只是！！
就在他繼續邁步，欲要朝顧長生走去時，眼眸卻驟然一凝。
“嗚嗚。”
就在此時，他的耳畔突然傳來一道低沉詭異的嗚咽聲。
只見一縷縷魔意悄然彌漫，逐漸將整片天地囊括。
“這股氣息…”
贏泓眸光顫動，眼底竟有些淡淡的滄桑，眼神復雜地看著眼前的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他方才輕嘆了口氣，語氣低沉地道，“所以，顧長生是你的餌？”
“也不能這么說，其實他才是這場大世的主角。”
虛空深處，突然傳來一道溫婉平靜的聲音。
只見一道紅衣身影邁步走來，腳下魔意流淌，宛如一片魔海跌宕。
“顧長生，我們又見面了。”
她先是低頭看了一眼顧長生，一張白皙絕美的臉龐上，隱有一絲淺淡癡迷之色。
“魔主，黎紅衣，沒想到你居然躲在了帝路盡頭。”
贏泓輕嘆了口氣，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絲淡淡的不安。
他籌謀萬古，終于等到這一條萬古帝路降臨，卻有一種為別人做嫁衣的感覺。
輪回萬世，萬世歸一。
結果此刻，他卻發現這條仙途的盡頭，是一個曾經的故人、敵人。
“黎紅衣，你說他是大世主角？”
贏泓眉頭緊鎖，明顯有所困惑。
他想不通，如果這一切都是黎紅衣的布局，那她為何最后會將這一場大世送給顧長生一個當代少年？
她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么？
“不錯。”
黎紅衣輕輕頷首，看向顧長生的眼神里是一抹淡淡的執拗，“我等了他…足足十萬年。”
“嗯？”
一瞬間，贏泓的臉色就徹底呆滯了下來，眼眸中隱有一絲驚悸與恍然。
“你是說…”
“贏泓，當初你和帝主兩人爭奪天地帝位，不擇手段，現在是時候將你還道于天了。”
黎紅衣深吸了口氣，周身漸漸有魔意升騰。
此時她一身紅衣矗立在天穹之上，宛如一尊上古的魔主，妖冶霸道。
“哼，黎紅衣，當初我能封印妖主，將你逼退人間，你覺得…現在你又如何是我的對手？”
贏泓冷哼一聲，神情桀驁。
這一刻，他才像是一位算計諸天的人間巨擘，孤傲獨絕。
“顧長生，我讓你找的東西，找到了么？”
聞言，黎紅衣不為所動，轉頭看向顧長生道。
“嗯？”
顧長生輕輕頷首，手掌輕輕一揮。
只見五大掌天器升騰而起，懸浮在虛空之上，灑落下不同的光華。
“嗯？”
見狀，贏泓臉色愈發困惑，“黎紅衣，你不會真以為憑這區區幾件帝器，就能將我鎮壓吧？”
“帝器？”
黎紅衣嗤笑一聲，眼中的譏諷，看的贏泓內心陡然一顫，寒意遍體。
然后！！
在人祖驚恐震撼的眼神中，黎紅衣忽然探出手掌，將那五大掌天器擒于手中，渾身魔意陡然爆發，宛如一尊太古烘爐，逐漸將那五大掌天器煉成了片片靈光。
頓時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可怕氣息，悄然復蘇，古老蒼茫，驚懾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