牦牛之會。
真正的主持者，是黑廟上師。
黑廟上師為了平衡東呂國內(nèi)各部族，每年會確定不同的部落來主持此事。
倫惹部不再抵制跟顧道交易。
正如呂勞預(yù)料的那樣，蘇如海的攤子面前，每天都是人滿為患。
按照顧道的要求，蘇如海開始有意識地去交易馬匹。
交易過來的牦牛和馬匹，顧道直接讓人轉(zhuǎn)送到攀州。
這天顧道帶著李昶，跟蘇如海幾個人在臺子邊上喝茶聊天。
突然整個喧鬧的市場，一下子安靜下來。東呂國的牧民自動讓出一條路。
畢恭畢敬地站在路邊，撫胸低頭，有的還虔誠地跪在路邊磕頭。
一個短發(fā)修行者在緩步行走。
他斜披黑色長袍，背后刺繡五瓣金色蓮花。手里拿著一串火紅的瑪瑙念珠。
身形枯瘦但雙眼炯炯有神。
“都督，這就是黑廟的黑袍上師，看他背后的蓮花，瓣數(shù)越多，級別越高。”
李昶趕緊介紹道。
“這個五瓣地，只能算是行走上師，不過地位已經(jīng)很高了。”
黑袍上師來到屬于都督府的交易區(qū)域，隨手拿起一塊茶磚聞了聞。
然后用慈悲的雙眸看著小伙計，說了一句東呂國的語言。
小伙計一臉茫然。
畢竟跟東呂國牧民交易，靠著比劃完全能解決。
就在這時，夏破贊從人群中鉆了出來。
“上師問，你家茶磚是好茶葉么？”
小伙計一聽，拍著胸脯賣力介紹。
“那當(dāng)然，這茶磚都是采集的上等茶葉，經(jīng)過秘法制作而成，喝了養(yǎng)氣補血，延年益壽。”
聽著伙計的吹噓，顧道差點噴了，這年頭的伙計都懂虛假宣傳了？
夏破贊十分恭敬地跟上師翻譯起來。
李昶聽了臉色一變，低聲跟顧道說道：
“都督，這家伙跟上師說，伙計愿意供奉三千塊茶磚。”
顧道一聽震驚了，不是因為三千塊茶磚。
而是這年頭都有無良翻譯官了么？
那上師聽了夏破贊的話，慈悲地笑了笑，朝著伙計一伸手，做出撫摸狀。
“低頭，上師要給你賜福。”夏破贊對伙計說道。
伙計不明所以，心想也沒啥壞處，立即低頭。
李昶噌地一下站起來，張嘴就要說話。
顧道卻一把拉住了他。
“都督，那可是三千塊茶磚，一旦伙計接受了賜福，就再也沒有要回來的可能了。”
李昶著急地說道。
“一萬多斤茶葉而已，不值幾個錢，你急什么？”
顧道讓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李大人安心，咱們都督府不差這仨瓜兩棗的。”蘇如海也安慰李昶。
三個人就這樣看著。
上師提起念珠，莊重地念誦著祝禱詞，在伙計的頭頂拍了三下。
夏破贊嘴角閃過陰謀得逞的譏笑。
周圍的牧民圍過來，恭敬地給小伙計鞠躬，感謝他供養(yǎng)上師。
然后輕輕地在他身上摸一下，沾點福氣。
小伙計嚇一跳，這是怎么了？摸我干啥？
“夏首領(lǐng)，請留步！”
顧道看完這場戲。
這才站出來，故意大聲說道。
夏破贊聽到顧道的話，嘴角怎么也壓不住。
顧道，沒想到你來的這么及時。到是省事了。
今天我必須讓你把上師得罪死，然后你就等著被所有部落進(jìn)攻吧。
“顧都督，有事？”夏破贊假裝疑惑的問道。
“當(dāng)然，這位上師為何要突然賜福我的伙計？”顧道假裝不知道的問道。
“哦，不是你讓這個伙計，給上師供奉三千塊茶磚么？哦，你是覺得上師沒給你賜福？
哎呦，你看這倒是我的錯了。放心，我這就轉(zhuǎn)告上師給你賜福。”
夏破贊好像剛反應(yīng)過來，一臉的不好意思。
“三千塊茶磚？”顧道大驚的喊道。
他這一喊，上師驚動了，夏破贊也裝作一臉迷惑。
“顧都督，您這話什么意思？三千塊有什么不對么？”
“當(dāng)然不對，怎么可能是三千塊，夏首領(lǐng)，你不會是故意坑我吧。”顧道一臉震驚的大喊大叫。
上師用東呂國的語言，疑惑的問夏破贊。
夏破贊回了一句：
“上師，這個顧都督后悔了，想要要回三千塊茶磚。只想給三塊。”
上師的雙瞳依舊慈悲，輕聲說道：
“供奉是自愿行為，他要要回去，給他就是。”
夏破贊卻搖了搖頭，一臉沉重地說道：
“不，上師，他這是在戲耍您，在戲耍黑廟。他這是故意拿您和黑廟來立威。
這位都督和蜀中鎮(zhèn)守正在爭奪地盤，您和神廟成了他立威的目標(biāo)。”
隨著夏破贊的解釋，上師雙眸的慈悲消失，隱現(xiàn)雷霆之怒。
沒人可以褻瀆神廟，沒人可以褻瀆上師。
這些話都被李昶翻譯給了顧道。
“三千塊茶磚我可以不要，但是牦牛之會，和東呂國永遠(yuǎn)不歡迎他，讓他滾出月亮谷，滾回蜀中。”
上師冷聲說道。
“顧道，你明明供奉上師三千塊茶磚，現(xiàn)在又找來后悔，分明是褻瀆上師，褻瀆黑廟。”
夏破贊大聲說道。
一聽到褻瀆上師，褻瀆黑廟這句話，周圍的牧民呼啦一下圍過來。
惡狠狠地看著顧道，甚至有人拔出隨身的小刀。
“夏破贊，你胡說什么？什么三千塊茶磚？我什么時候說過。”顧道大聲嚷嚷著。
“顧都督，你這就不對了，我都跟著聽見了。”呂勞突然站出來給夏破贊證明。
“顧道，你快滾吧，褻瀆上師，褻瀆黑廟。牦牛之會不歡迎你，月亮谷不歡迎你。”
夏破贊大聲說道。
上師不懂大乾話，只要自己在中間，顧道百口莫辯。
顧道微微一笑，演員到位，可以收場。
一閃身，把李昶漏出來了。
“尊敬的上師，我家都督供奉您六千塊茶磚，以示初次見面的友好。
可這位頭領(lǐng)，非要我們給您送三千塊。其余的三千塊送到他的帳篷。
都督不同意，他就要驅(qū)逐我們。請問這是黑廟的新規(guī)矩么？”
李昶用非常流利清晰的東呂國語言，把顧道交代的話說出來。
夏破贊震驚的瞪大雙眼。
一股寒氣從頭到腳，六千塊？什么時候的事情？
上師眉頭一皺。看著李昶問道。
“六千塊？你沒騙我？”
“當(dāng)然，我家都督認(rèn)為，六千塊才可以表達(dá)心意。”李昶義正言辭的說道。
上師緩緩的轉(zhuǎn)頭，看向夏破贊。
“上師，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夏破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的說道。
上師一伸手，嚇得他把剩下的話死死咽了回去，雙眸之中盡是震驚和恐懼。
“請都督三日后請來參加法會。”上師說完走了。
夏破贊嚇得噶的一下，昏死在地。
李昶把話翻譯給顧道聽。
“都督，邀請您參加法會，就是認(rèn)可了您。”
“好像多大榮耀一樣，不是為了坑人，誰稀罕多跟他說一句話。”顧道不屑的說道。
說著用下巴指了指呂勞，李昶看懂顧道的眼神。
立即指著呂勞大喊：
“就是這個人，跟夏破贊一起欺騙上師，不要放過他。”
牧民的刀又拔出來了。
呂勞多精啊，一看不好，掉頭就跑。
這一跑更壞，牧民呼啦一下就追了上去。
等牧民散了，顧道發(fā)現(xiàn)那個被賜福的小伙計，蹲在地上嗚嗚地哭。
一邊哭一邊抽自己的嘴巴。
“都怪我，都怪我，六千塊茶磚，多少牦牛啊……”
顧道上去一腳把他踹個腚墩。
“哭什么哭，屁大點事，從哪損失的，從哪里補不就行了！”
顧道說道。
“聽到了吧，都督都說了沒事，他們的首領(lǐng)我看要遭，咱們就趁機從他們部落翻倍找回來。”
“真的？”小伙計淚眼八叉地，擦了一把鼻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