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亭子之后,虞卿和侍女兩人的腳步便慢了下來。
“姑娘你的臉色怎么如此白?”
“許是方才走得急了。如今是在大人府中,切記不可節外生枝,若是讓外男瞧見,到時候清譽受損……”
“姑娘高見。”
男女大防實在是太嚴重了,侍女如今也想起這檔事,不過方才之人既然能明目張膽地來到這,莫非是那位?
這留香院曾經是王大人身邊一個極為寵愛的姨娘藏嬌之處,鮮少有人會來的。
不過虞卿仍舊假裝對那人十分好奇,“你去幫我問問那人是誰,只不過是彈錯一句,他耳力好生厲害。”
“是。”
不久之后侍女回來說那人姓周,虞卿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曲有誤,周郎顧,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
虞卿繼續彈奏那好琴,揮揮手讓人下去了。
侍女不明白虞卿話里的意思,不過見她沒有多問,心中的疑慮似乎是打消了。
她方才彈奏的那一曲,的確存了故意的心思,虞卿知道蕭璟第一次學的曲便是這個,她彈得不好,蕭璟才會注意到她,因為當年的蕭璟,也是在這里出錯。
蕭璟必然好奇,想必這會定然將自己的身份查個一清二楚了。
“公子,這位好像就是王大人要獻給您的……”剩下的話,他不敢說,因為他已經察覺到蕭璟的不虞。
蕭璟眸光灼灼,而后不怒反笑,“好,好一個王家!”
他就知道他那母親和舅舅一直都想往他身上安插人,怎么,是覺得一個女人就能動搖他嗎?
“公子,說句大不敬的話,那寧長公主的事呢?公主不日便要下嫁蕭家。”宣與說完時,立刻跪下,蕭璟身上戾氣漸生,他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這個女人的任何事。
“既然能拖兩年,難道就不能一拖再拖?我蕭璟還用不著女人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虞卿不能,李宸沐也不能,他將手中關于虞卿的紙攥得褶皺,突然,一聲凄涼的琴聲傳入他這,蕭璟瞬間發笑。
“既然有人已經故意替我謀劃好了,那我也就不用多此一舉了。”其實虞卿的出現真的是很巧,一來皇家要試探蕭璟是否身體無恙,二來王家也想安插心腹,三來蕭璟他想要有理由阻止公主出嫁。
“所以照你這么說,我是非死不可咯?”
虞卿聽見了系統傳來的話,說無論事情成不成,她的下場都是一樣的。
“死?死又算得了什么?我就算是死,這輩子也得死得有價值,李宸沐,蕭璟,王氏,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所有曾經利用過她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虞卿的手抓著琴弦不放,若是有人進來,必然能瞧見她眼中滔天恨意,本想將弦抓斷,豈料被弦所傷,鮮血滴在琴弦上,看上去就極為觸目驚心,她都忘了,天蠶絲是抓不斷的。
“姑娘,你的手,我去拿藥。”
侍女震驚,怎么會傷得這么嚴重?
然而等侍女回來之后,琴上的血漬已經沒了,唯獨只剩下手中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