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
白玲瓏面無表情地射出了一箭。
瞄準的是全身上下裹得最嚴實的人,他幾乎是只露出來雙手雙腳和一雙眼睛。
白玲瓏瞄準的就是眼睛。
一般而言,這樣的遠程武器不適合攻擊眼睛,瞄準眼睛太容易射偏。她應該瞄準的是軀干部位,面積大,很容易造成有效傷害。
可惜。
有見微知著在,這五個人在她地圖上也就是個移動的小紅點,她架起弓弦的時候,眼前就會自動出現弩箭的落點。
一箭射出,那個因為身上太過笨重還沒來得及下海的小弟捂住眼睛發出一聲慘叫,隨即大片的鮮血流了出來。
他抱住腦袋在甲板上不停打滾,沒過多久就沒了生息。
剩下的強盜已經下水,按照往常的套路,他們會從四面八方出其不意地攻擊白玲瓏和賀章。
一個男人加一個女人,能構成什么威脅?他們可是足足五個人!
這樣現在,一個強盜的腦袋在水面上露出頭來。
他戴著頭盔,位置大約在白玲瓏前方五米左右。一般來說想擊中他只需要射出弩箭,鑒于他是唯一露在水面上的人,大部分人都會下意識攻擊他。
這是誘餌,真正的獵手已經悄無聲息繞道他們后背,就等著他們被轉移注意力的時候給他們來上一刀。
他們不知道,他們在白玲瓏眼中簡直就是四個活點地圖,所在位置和移動狀態被她大腦內的地圖標記得清清楚楚。
白玲瓏沒有回頭,卻當即抓住賀章握住長矛的右手,往身后某個方位狠狠一插!
“啊——”隨著一聲慘叫,小船搖晃起來。白玲瓏知道沒有沒有命中要害,她眉眼冷漠,調轉槍頭,尋了個位置再度插了下去!
去死吧你!
水面再度出現了大量的血跡,垂死的強盜在水面瘋狂撲騰,卻也無濟于事。
很快,賀章聽見了屬性點入賬的聲音,隨后便調轉目光尋找剩下的人。
有一個人就在水下。
他們三個一個負責誘餌,一個負責偷襲。被偷襲了大多數人會驚慌地跳海求生,這時候就到了水下地人發揮作用的時候。
而此時,藏在水下那人見到海面上大片大片血跡暈染下來,眼前有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在下沉,當即心里一喜,以為是偷襲的人已經得手,于是打起精神,準備迎敵。
這時候,他忽然看見有個人在朝他游過來——不是敵人,是誘餌。他正在滿面驚恐地沖著他瘋狂擺手,可惜海里的能見度并不好,這人并沒能看清誘餌的臉色。
“啊!賀章!!”
海面上陡然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喊叫,是白玲瓏。這叫聲頓時讓水下之人身心一振:剛剛那個落入海底的,竟然是那個男人!
這不就是說,海面上只剩下白玲瓏一個女的?
不行,不能讓老三再把她弄死了,說什么他也要搶一個人頭!
海盜們的分配并不是平均分配,而是按照貢獻來的。他潛伏在水中若是殺了人自然有貢獻,可是干等一通啥都沒干,那根本就分不了多少東西!
而他轉瞬就想到了白玲瓏船上那完整的建設,那大量存儲的物資,那用不完的材料……
于是,再也顧不得同伴對他的手舞足蹈,抬起頭就朝著上方沖了過去!
嘩——
強盜在海面上露頭。抬頭,果然只看見身上有些許血跡的白玲瓏驚慌失措地低頭看他。
強盜臉上露出獰笑,當即就要攀爬著登船,白玲瓏拼命拿船槳擊打他,但是那力氣小的可怕,根本阻止不了他。
果然只是女人罷了,仗著運氣好獲得了巨量資源,那又怎樣?
轉瞬,強盜的手搭上了船面。
船槳又一次拍打下來。
強盜沒有當一回事,決定用身體硬抗這波攻擊。
然而——
他忽然感到心口一痛。
抬頭,便見早就應該死去的賀章手握長矛笑吟吟地看著自己,而他手中的長矛,已經穩穩地扎進了他的后心……
在第三個強盜死去之后,海面上再沒有強盜浮上來。
賀章猜測他們是跑了。
殺人的過程比他想象中的輕松,奇跡般的,賀章沒有感到有什么不適。
“小白,他們是跑了吧?”賀章問。
白玲瓏沒說話,看著海面:“是跑了,趕緊往回劃。”
賀章奇怪:“咱們不先清點一下物資?”
“清點個屁,有個是朝著咱們木筏的方向跑的!”白玲瓏罵道。
賀章大驚失色,拼命搖起了船槳。
何禮和他們的物資可都在木筏上!
在兩人的合力下,游船的速度總歸是比人游泳的速度快上那么一節。
就在這人浮上水面準備換氣的時候,白玲瓏瞅準時機,抓住賀章的手就朝著下方重重一壓!
險之又險,出于某種詭異的第六感,強盜及時偏頭,保下了這一命。
長矛緊貼著他的臉頰擦過,強盜不由地雙瞳緊縮。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得這個下場,只不過是面對兩個溫室里的花朵而已。
此前,他是個殺人犯,在即將被執行死刑的頭一天進入了這個游戲,還擁有了常人無法擁有的天賦,他一直覺得這是上天對他的恩賜。
在這個搏命的游戲里,憑借著自己得天獨厚的心狠手辣和搏命技巧,他有信心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可是誰告訴他,眼前算是怎么回事?!
決定搶劫之前,他仔細翻找過論壇富豪們的資料,按照自己以往的經驗對每個有錢人都做過人格分析。
輪到白玲瓏和賀章時,他的分析也很簡單:或許有點腦子,很會賺錢。從賀章的著裝和做生意時談判的技巧來看,他大概率出生在富裕的商人家庭;皮膚白皙手上無繭,證明沒有吃過什么苦頭,更沒有經歷過什么訓練;偶爾會發善心幫助別人——這是富人的通病,沒錢的時候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有錢了就開始追求精神享受了,試圖通過各種方式打造自己的名聲。
因此,在襲擊白玲瓏二人的時候,他信心滿滿。
女人噸位不足時和普通男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還大,而賀章只是個普通的富家公子哥——平日他的言行很明顯以白玲瓏為主,這樣的組合,有什么斗不過的?
而現在……
他的心情簡直就像是日了狗一樣!
特么的,和平時代長大的姑娘你特么射個弩箭正好能射中敵人的眼睛?老獵手都沒你這么牛逼!
你特么背后長眼了不回頭看也知道有人偷襲?不看你知道武器該戳哪里么?!
還有特么的,殺了人你好歹慌一下啊!為什么你們殺了人還能做到面無表情地繼續投入演戲?這可是殺人,殺人!!對文明社會的小孩來講,殺人不是天大的事嗎?!
還有,為什么我從始至終沒有漏過頭,你們卻知道我往哪里游?你們是開了透視掛嗎?!
強盜頭子的心情極度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