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林像是忍無可忍,轉頭對著柳翩翩開口道:“閉嘴。”
“蠢貨。”
“廢物?!?/p>
“只會逞口舌之快。”
在這里嘰嘰喳喳說啥呢。
傅桉輕輕嘆氣了一下,“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小心眼啊~”
“你怕和靜殺不了我,所以想讓易輕朝也恨我,這樣道門才會容不下我?!?/p>
傅桉只抬了一步,卻在落腳的時候已經到了易輕朝的身邊,一只手按在了易輕朝的肩膀上。
“可惜了?!?/p>
“易輕朝的天賦,在我們還活著的時候,的確算天才?!?/p>
傅桉微微彎眼笑了幾聲,“只可惜?!?/p>
但可惜,那些人都喊我天才。
“我十歲入道門,十八歲已是我師尊之下第一人?!?/p>
傅桉的師尊,天玖仙尊,千年前唯一飛升的人。
傅桉的眼神很淡,像是眼前的柳翩翩不是一個給她使過絆子的對手,而是路邊的石頭,林子的樹。
“我生前便無人敢在我面前自稱天才。”
“死后更是……未曾見過一人可與我比肩。”
說到這里,傅桉對著身旁的易輕朝抬了抬下巴,“哪怕是他易輕朝,于我而言不過是萬千道門人的天賦尚可的小輩罷了。”
傅桉這話說得不算客氣,可偏偏這是只屬于傅桉的底氣。
易輕朝對此自然也沒什么心里波動,他的確自詡道門之光,可他并不是一個盲目自負的人。
比起傅桉,他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可是他還年輕,他還有時間能夠一步步走出屬于他的道。
傅桉的指尖彈了一下發上的翠玉環,看向柳翩翩開口道:“如果你要說的只是這些沒用的廢話?!?/p>
“那你,可以死了?!?/p>
傅桉嘴上說著這樣的話,可身子卻沒有動半分。
“等一下?!绷骠娴皖^笑了幾聲,抬眼看向傅桉,眼里是藏不住的殺意。
“我要和你打一場。”
傅桉聞言挑了挑眉頭,“和我?”
和傅桉?
易輕朝和林晚林又下意識對視了一眼,滿臉都是“這個女人不會是瘋了吧。”
易輕朝和林晚林兩個人齊齊后退了一步,生怕下一瞬就被戰斗波及。
可出乎兩個人意料的是,傅桉并沒有出手,而是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看向柳翩翩。
“你的劍都碎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劍碎了三個字像是戳痛了柳翩翩,她的表情冷了下去,鬼氣暴漲就沖向了傅桉。
卻在下一息被一把藍色的劍點住了額心,再也不能前進半分。
“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p>
易輕朝的視線落在了傅桉的指尖,那里是藍色的靈力,遠比之前和和靜對戰時看起來更深。
而之前只是在他余光里虛虛出現了一眼的劍,也終于在此刻讓易輕朝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把細長的劍,劍身均勻分布著五塊長方形鏤空,光是看著,易輕朝就能想到這把劍有多輕巧。
“這不公平?!绷骠嫜劾锏墓須庖稽c點散去,露出失神的黑色瞳孔。
“你為什么能用道法?”
“你為什么還有靈力?”
“老天為什么永遠都偏愛你!”
“若是我的秋水還在!”說到這,柳翩翩又停下了話。
若是她的秋水還在…她不會連傅桉一招都接不下。
鬼是沒有眼淚的,但是在情緒極度波動時,可以用自身的鬼氣化作血淚。
兩道血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從柳翩翩的眼眶里流出,她什么都沒做,就這樣看著傅桉,滿臉都是不甘。
“明明一切都要成功了,為什么你偏偏要插手?”
成功?
哈。
那把靈力化成的劍又一次從傅桉手里消散,“你是指…你快要成功的祭天嗎?”
柳翩翩靠近了傅桉一步,“對!”
“我沒錯!”
傅桉輕輕嘆了一口氣,“你沒有做錯什么,人本就是以自己為主,你想要用凡人換自己,沒有錯?!?/p>
說完,傅桉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柳翩翩,“可我已經決定用自己換天下蒼生,你為什么還要啟動陣法?”
“你究竟是要救人,還是要殺了所有道門的人?”
傅桉不明白。
明明當初只要死她一個人就夠了。
為什么還要啟動陣法?
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人?
為什么要讓她的師兄師弟,全都留在了那一天!
柳翩翩冷笑了一聲,“呸!說得大義凜然,不就想要大家都把你當救世主供奉你!你活著就壓我一頭,還想死了也一輩子壓著我,你做夢!”
“我就要他們全都死,只要道家的人都死了,俗世間就會把我當救世主!”
那樣,她柳翩翩的名字,就會在傅桉之上。
被救下的那些俗世間的蠢人只會記得她柳翩翩。
傅桉定定的看著眼前的柳翩翩,她記得,眼前的柳翩翩不是這樣的。
傅桉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柳翩翩的場景。
那時候的柳翩翩像個芍藥花一樣,明媚,漂亮,恣意。
哪怕在大比中戰敗,也能捂著傷口對著其他師兄行禮,說一聲“多謝師兄賜教?!?/p>
那樣好的花,怎么會變成一朵外面完好,可湊近看才會發現,這朵花已經被蠶食空了,中心早就爛透了的呢。
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傅桉這樣想著,也就這樣問出口了。
柳翩翩的表情頓了一下,“你問我,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哈…哈哈……”
“你問我?”
“你傅桉!問我柳翩翩,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我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你竟然還問我?”
柳翩翩邊說,邊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像是站不穩一樣,身子不受控地后退了好幾步,直到后背貼上一塊斑駁破損的墻面。
“我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你啊?!?/p>
柳翩翩說這句話的嗓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嗓子眼里發出的氣音。
“都是因為你?!?/p>
“傅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