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玉燭這張臉生得實在好看,哪怕是生氣瞪人,看起來也別有一番嬌嗔的風味。
見玉燭不說話,還敢瞪自己的客人,漣筱揪著他耳鰭的手又用了點力氣,“我問你話,你看我的客人做什么?”
玉燭當場就不敢再看,只能吸著冷氣,忍著痛小小聲回話,“我…我說會把他們好好的送回去。”
“結果呢?”漣筱又將玉燭的耳鰭轉了一圈,“玉燭,你是怎么做的?嗯?”
聽到這,玉燭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完全是東窗事發啊!
他立馬轉頭看向心虛的綾清,又被漣筱揪著耳鰭拉了回來。
“你看綾清做什么?我在問你話。”
完蛋完蛋!!!
漣筱生氣了啊!!!!
易輕朝側頭看了一眼漣筱,她好像真的,很生氣。
察覺到易輕朝的視線,漣筱立馬松開了抓著玉燭耳鰭的手。
在客人面前這樣真的是太失禮了,不會被認為我們鮫人族都是什么暴力妖怪吧…
我們鮫人一族的英名不會今天就毀在我和玉燭的手上了吧。
易輕朝就眼睜睜看著漣筱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短暫的絕望,又很快收拾好情緒變回歉意的笑,對著三個人行禮。
“三位客人實在抱歉,此事是我族之過,幸好那些凡人性命無憂,我定會想辦法補償他們。”
說到這,漣筱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還請三位客人,莫要覺得我們鮫人一族……”她頓了一下,“莫要覺得我族不講理…”
鮫人一族之所以可以安然無事地藏在海域中,便是因為他們一族并不愛與俗世間打交道,平等地認為一切的人類和長毛的妖物都比不上他們的魚尾好看,所以并不害人。
傅桉的手指習慣性地轉著發上的翠玉環,她記得在她還活著的時候,有些幼年鮫人會在夜里調皮,用歌聲迷惑過往船只,但也只是些不傷性命的把戲,讓那些船只在海域里多迷路幾日,或者是上錯島嶼。
道門也偶遇過,用道法友好地“教育”過幾次,之后便少見鮫人一族了。
這么說來,他們在乎自己的名聲,倒也情有可原。
易輕朝余光掃過傅桉的表情后,對著漣筱頷首,便是應了他的要求。
還沒等漣筱放下心來,玉燭又湊了上來,拉著漣筱的手不滿地撅起了嘴巴,嘟囔道:“漣筱~你竟然為了他們兇我!”
哼,既然漣筱不生氣了,那也到漣筱哄我的時候了。
那個什么什么門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漣筱竟然為了他們兇我,好氣。
更氣的還是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竟然這么輕易就把他做的事情告訴了漣筱,害他挨罵。
想到這,玉燭又瞪了一眼旁邊老實巴交呆著的綾清。
見漣筱不說話,玉燭不依不饒地晃著她的手,“漣筱~漣筱你怎么不說話啊~你剛剛都兇我了……”
漣筱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沒忍住抬手給了玉燭一個腦瓜崩。
“你做了那種事情,難道不該被罵嗎?”
“你再這樣,我就告訴清闞。”
幾乎是聽到“清闞”兩個字,玉燭的表情一下就變得乖巧了起來,臉上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剛要開口,就被一道溫潤的男聲打斷了。
“什么事情要告訴我?”
傅桉剛抬頭看去,就見一道過去的藍色魚尾的殘影,伴隨著玉燭甜膩的嗓音。
“清闞~”
嗓音之軟,帶著嗲意,聽到傅桉下意識搓了搓胳膊。
她在這個世上呆了九百多年,還是第一次聽男人的嘴里發出這樣的嗓音。
傅桉轉頭看了看易輕朝和林晚林,發現兩個人都是一臉吃了……的表情,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看來這兩個小崽子也是第一次見。
這個表情,還真是有意思。
傅桉沒忍住微微瞇了瞇眼睛,唇角掛著笑意,在對上易輕朝投來的視線時,又快速拉平了嘴角,做出一副疑惑又無害的表情。
“怎么了,易道友?”
如果忽略傅桉語調里藏不住笑意的話,的確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偏偏那個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看到易輕朝的表情一下變得無奈,甚至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時,傅桉沒忍住終于笑出了聲,幾步就走到了易輕朝的面前,抬起胳膊搭在他的身上。
“怎么樣,這次入海域不虧吧~”
聽到傅桉的調侃,易輕朝伸出食指按住傅桉的眉心,將她往后推了推。
這個傅桉……
還真是看熱鬧不怕事大。
推開傅桉之后,易輕朝的視線又落在了清闞的身上。
這就是……漣筱和玉燭兩個鮫人嘴里,反復提到的清闞。
還沒等他細細打量,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綠色身影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躥到了清闞的身邊,托著下巴彎腰湊近看人的魚尾。
這個家伙……
易輕朝感覺自己的頭又有點痛了,他好像有點明白剛剛漣筱對待玉燭時的心理了。
不行不行,他是道門之光,林晚林是他的摯友,他不能大庭廣眾打他。
易輕朝在心里深呼吸了幾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著往日的沉穩。
林晚林可不管同行人在想什么,托著下巴湊近清闞的魚尾看著,哇…是銀藍色的欸,好看好看。
在往上,是一張清冷的面容,偏偏一雙桃花眼生的含情。
清闞淡淡看著打量自己的林晚林,同時也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那張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林晚林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轉就用胳膊肘搗了搗玉燭,“這就是你心上人?”
“果然長得很漂亮。”
本來被搗一下的玉燭正要發火,聽到后半句話,一下眼睛就變得亮晶晶地看著林晚林,“是吧是吧~有眼光!”
說著,玉燭也不管自己剛剛還想著怎么把三個人丟出海域,拉著林晚林就到一邊去嘰嘰喳喳。
“我跟你說,清闞……”
漣筱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同樣沒繃住表情的易輕朝,“實在抱歉,玉燭的性子…有些跳脫。”
易輕朝暗自咬了咬腮幫子,半天才從嗓子眼憋出一句,“無礙,林道友亦是。”
這個林晚林!!
清闞倒是自在的甩了甩魚尾,明明是玉燭和林晚林的話題中心,卻像是覺得一起都與他無關一樣,反倒是一邊同樣像是看戲的傅桉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甩動了一下銀藍色的魚尾,“看來,三位都是被玉燭請來的客人。”
傅桉停下了轉動翠玉環的手,微微歪頭看向他,眼角帶笑,“我以為,你不知道這個小鮫人四處尋找和你相像的人來做客呢~”
聽出傅桉話中的調侃,清闞的表情依舊沒什么變化。
“知道又如何。”
“不知道又如何。”
他淡淡轉頭看向角落里依舊在說悄悄話的玉燭和林晚林,“反正,我又不會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