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顏點了點頭。
“不管是大真還是大偽，都是為了所效忠的君主謀事。
“澹臺衍自定為‘大偽’，是在向皇上表衷心。無異于告訴皇上,‘我是您的臣，為您謀天下’。”
小武頓感醍醐灌頂。
沒想到，簡單一句話，短短八個字，居然隱藏這么多的深意！
“可是......這話是真心的嗎？
“澹臺衍怎么可能是為了師兄呢？
“他這肯定是誘敵之計吧！”
鳳九顏淡然道。
“所以我說，皇上是在賭。”
東方勢說他的看法。
“我相信這話。”
小武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說他瘋了，居然相信澹臺衍的鬼話。
東方勢緩緩道。
“千百年前，曾有張子事秦，助秦養精蓄銳，而后將諸侯國各個擊破。
“澹臺衍所做之事，根本上，與其五異。
“遵循圣之大道，便會功成身退，而張子，抑或是如今的澹臺衍，他們不遵大道，可想而知，結果自然是，即便功成，也無法安然身退。
“像他們這樣擁有大智慧的‘大偽之士’，對國家和百姓而言，是危險，是死亡。這與澹臺衍所做的，不謀而合。
“皇上若是相信澹臺衍，便會順勢而為，一統天下。同樣的，順應澹臺衍的‘大偽’，給他一個結果。”
小武似懂非懂。
“也就是說，師兄現在是相信澹臺衍的？”
東方勢笑瞇瞇地看向鳳九顏。
“誰知道呢。
“都說君心難測，我看，也只有我們的皇后娘娘，才曉得皇上是如何打算的。
“但我肯定不認為，皇上真會一心相信澹臺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鳳九顏看著地上那樹葉，語氣格外深沉。
“方才說的‘大偽’之道，是論謀士。
“若論君主，那這‘大偽’，也可以理解為統治之道。
“眼下最麻煩的，就是南疆。
“即便瑞王帶兵攻占南疆，卻還是有不少南疆百姓反對南齊，甚至于，跟著阮浮玉來到東山國，欲反攻南齊。
“皇上不可能屠殺那些反對者，故而需要帝王之‘大偽’。”
東方勢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這就是上位者要考慮的了。
“畢竟，皇上不是為了眼前的勝利，而是為了將來能夠一統天下。
“他看到的‘人’，必定不是尋常人。”
鳳九顏神情淡淡的，說道。
“在一個要統一天下的君主眼中，他們不僅是人，還是一根根搭建起帝國根基的柱子，他需要確保所有的柱子都對帝國忠心，否則，大廈將傾，不過朝夕。”
東方勢嘆了口氣。
“眼下我們又該做什么？
“若是澹臺衍真的對南齊有那么大的作用，只怕皇上舍不得殺。”
鳳九顏神情微冷。
“你方才不是說過么，‘大偽之士’，是不可能功成身退的。我想，皇上會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的。”
東方勢聽懂了她話里有話，不再多言。
小武卻直愣愣的。
“師嫂，聽你們說話，真費勁。”
不過，幾天后，小武再回想起來，就明白今日師嫂這話是什么意思了。
鳳九顏體內的毒針雖已逼出，卻還殘留了些許余毒。
經過幾日的運功調理，才終于將毒完全清理干凈。
就在她和東方勢他們要去找大軍會合時，竟再次遇到澹臺衍。
這次面對面時，澹臺衍眼神復雜地望著她。
小武下意識擋在師嫂前面。
鳳九顏推開他，直面澹臺衍。
澹臺衍眼中覆著一抹哀傷，看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九顏，不管你信不信，最后的天下大局中，我為你安排的是生路。
“可現在......我必須得殺了你。”
鳳九顏神色清冷。
澹臺衍持劍攻來，還未靠近鳳九顏，一支利箭射來。
他為了躲避那利箭，側身回撤。
一抬眼，他眉心緊繃。
“齊皇......”
蕭煜騎在馬上，手持金弓，再次搭上一支箭，拉滿弓。
小武看到師兄，興奮不已。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