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蕭煜和鳳九顏抵達凡廬城。
它原屬北燕，后來割讓給南齊，成為南齊的諸多邊城之一。
此次來凡廬城，鳳九顏并沒有給自己和蕭煜做什么易容偽裝。
一來，北部邊城里的百姓，絕大多數都是土生土長的北燕人，沒人見過南齊的帝后。
二來，之前已有官府知曉圣駕來臨的消息，既然此事早已不脛而走，也不必刻意偽裝。
除了這兩點原因，鳳九顏還考慮到，微服私訪，反而會引來暗箭。
直接擺明身份進城，眾目睽睽之下，躲在暗中的刺客，反倒沒那么多機會動手。
不過，鳳九顏還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警惕。
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蕭煜，并且安排好明面上的侍衛，讓他們和暗衛們一起，形成密不可破的防守。
小武格外聽話，鳳九顏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負責假扮成不相干的路人，跟在后方，隨時接應。
如此大的陣仗，都是為了確保帝后的安全萬無一失。
但，對于蕭煜來說，比起自己，他更在意九顏的安危。
她跟著保護他的同時，他也護衛著她。
這次是他的大劫，就算避不過，他也不想連累九顏。
入城后，暫且沒看出此地有什么不妥。
公告上張貼的榜文甚多，大多是官府發出的通緝令，抓捕城中的案犯。
這些案犯的來源，蕭煜比誰都清楚。
他們都是北燕那邊故意放過來的。
然而，榜文貼在那兒，無人駐足。
當地百姓對此十分麻木。
畢竟，比起那些案犯，他們更痛恨齊人，以及那些幫齊人做事的無用官府。
快到城中時，一群人出來迎接圣駕。
“臣，參加皇上，皇后娘娘！”
鳳九顏眉心一皺。
如此招搖，是生怕百姓們聽不到、看不到嗎！
果不其然，她抬眼望去，官兵們手持佩刀，在道路兩邊站成排，阻隔百姓們，隔出一條空曠的大道。
被擠開的百姓們受了驚，視線透過那些人墻中的縫隙，落在她和蕭煜身上，融合著仇恨、震驚、懼怕。
蕭煜認出，帶著官員們接駕的那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楚王蕭陌。
蕭陌比他年長幾歲，如今應該三十有六。
有著陌上人如玉的美名，長得卻肥胖顯猥瑣，一副蠢像。
蕭煜想起來，去年他被北燕人所擄，他那些兄弟蠢蠢欲動，直奔皇城，欲奪取皇位。
彼時蕭陌就在其中。
事情過去后，他一道圣旨，把那些人發配到邊城。
原本屬于他們的封地，自然也沒了。
既然不能安分守己、學會知足，那就讓他們重頭再來。
今日在凡廬城見到蕭陌，蕭煜并不意外。
蕭陌則是一副十分驚喜的樣子，感動萬分地跪在地上，高聲呼喊。
“皇上！今早城門侍衛來報，說是得見圣上天顏，臣起初還不相信。沒想到，您真的來凡廬城了！
“這真是凡廬城百姓的福分啊！”
楚王都跪了，后面那些官員立馬也跟著下跪。他們之中，大半都是原屬北燕的地方官。
當然，能看見的這些，都是已經歸降了的，那些寧死不愿做南齊官員的，早已成了刀下魂。
鳳九顏眼神冷然，打量著楚王蕭陌。
此人如此迎接圣駕，其心不臣。
他這么做，只會煽動百姓們的情緒。
果然，百姓中響起惡毒的咒罵聲。
“無恥齊人！卑劣齊皇！你早該死了！”
“滾出凡廬城，這是我們北燕的凡廬城，從來不是南齊的！”
“燕軍的鐵蹄早晚能踏入此地，把你們這些丑惡的齊人都攆出去！”
他們不止動嘴，還動手扔東西。
若非侍衛們牢牢護衛著，那些東西就要砸到蕭煜身上。
蕭煜想護住鳳九顏，她卻眼疾手快的，撐開一把傘，為他遮擋那些污穢。
跪在地上的蕭陌低著頭，嘴角噙著不易察覺的冷笑。
蕭煜啊蕭煜，你也有今天！
你既然敢來凡廬城，就讓你見識見識，這地的民風有多么“淳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