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來硬死了。
鳳九顏記得他。那是個性情忠烈的大丈夫。
她眼下想到的，不是關來硬一人之死，而是......
“東境軍呢？”
主將之死，勢必會影響士氣。
蕭煜告訴她。
“東境軍于朝榆關內防守。朝榆關外，集結著大夏等諸國的兵力。”
鳳九顏不明白了。
“既然都在朝榆關內防守，關來硬怎會死？”
蕭煜細細地道。
“敵軍罵陣，用污穢之詞相激，關來硬受不住，出關應戰，死在大夏國一名年輕武將之手。”
一對一作戰，即單挑，亦稱“斗將”。
通常在兩軍列陣對峙時，各自派出一名將領進行單挑，以決勝負。
拿下勝利的那一方，能極大地鼓舞士氣，滿足兵士們的虛榮心。
反之，輸的一方必然有損士氣。
因而這種單挑形式，風險太大，早已被摒棄。畢竟誰都沒有十成把握，自己一定能贏。
關來硬身為經驗老道的將軍，應該清楚，不能隨意應戰。
如此想來，許是敵軍罵得太狠。
不過，大多數情況下，將軍們會在軍隊的掩護下進行戰斗，而不是直接進行一對一的單挑，并且，勝者不能追趕敗逃者，即，只能傷，不能殺。
關來硬在單挑中被殺，大夏諸國聯軍無疑是壞了規矩！
鳳九顏神情嚴肅。
“皇上，是時候派援軍前往東境了。”
蕭煜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依你之見，派多少人為好？”
鳳九顏從容道。
“我親自去趟東境，另外帶上一個張珣。兩人足矣。”
那張珣前些日子破例被收入教武堂，也不過十歲的孩子，這會兒就要帶他去戰場，在尋常人聽來，實在匪夷所思。
但，蕭煜相信鳳九顏，她看中的人，不會有錯。
只是，她怎么也要去東境？
蕭煜不放心鳳九顏前往，眉頭一皺，臉色一沉。
“不行。朕不能讓你去。南齊并非無人可用，還輪不到你......”
他會擔心，是人之常情。
鳳九顏反手握住他的大掌，與他十指相扣。
她眼神堅毅，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吳白說，東山國意圖用藥人攻齊。
“對付藥人，東境軍沒有經驗。
“再者，關來硬陣亡，東境群龍無首，如今單挑敗于陣前，軍中怕是要生亂。”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
東境軍善戰，但軍心不定，極容易被擊潰。
還有那藥人的事......
思及此，蕭煜目光肅殺。
對付藥人，九顏確實有經驗。
但這仍然無法說服他。
他抬眼盯著她，態度決絕。
“朕派瑞王前往。”
鳳九顏擰了下眉。
“您信不過我？”
“九顏，這是兩碼事。朕并非不信你，朕是擔心你有什么......”
鳳九顏語氣平靜，夾雜著幾分失望。
“眼下，東境容不得一絲差錯。恕我直言，瑞王性子平和，阮浮玉都鎮不住，何以鎮萬軍？
“您是天子，應當以江山社稷為重。我便是喜歡您殺伐果斷的樣子，而不是優柔寡斷，困于小情小愛。”
她是曉得如何拿捏蕭煜的。
他眉頭緊鎖。
沒有國，哪來的皇帝與皇后。
先守國，才有家。
東境已是搖搖欲墜，瑞王確實不適合過去帶兵。
若為一己之私，而不顧大局，實在枉為帝王。
何況九顏的性子，認定的事，任誰都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