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蕭煜，段正也猶豫了。
他送走染秋后，找到鳳九顏。
“楊連朔的內力，比那兩位護法還要高深。
“而今他又練成了萬乾星法。
“你和他對戰，沒有勝算，只會白白送死。
“我哥......”
他頓了頓，低著頭，如鯁在喉。
“我哥一定不想讓你死！”
鳳九顏目光堅定。
“我若不知道他被關在里面也就罷了，既已知曉，便不會袖手旁觀。”
“你連那十二司命都打不過！逞什么能！”段正忽地抬頭，眼睛紅了一圈，“你是想陪著我哥死嗎！你們要雙雙殉情嗎！我哥不會答應的！”
他都多大了？還動不動就哭。
鳳九顏眉頭緊鎖。
“但凡有一點希望救他出來，我都會一試。”
即便是死，也沒有遺憾。
段正搖頭。
“不，我想過了，你還是不能進塔。
“我哥也不會同意你這樣做。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你若是死了......你若是，死了，那誰來照顧我！”
他攥著她袖口，“你答應過我哥，會照看好我的！如果你們都死了，我一個人怎么辦！”
天龍會沒了，哥哥也沒了，他沒家了。
鳳九顏看著眼前的少年，想起他小時候的模樣。
她的眼神不由得緩和下來。
“聽著，阿正。我若出不來，你就去北境，去逍遙居，那是你的家。”
段正駁斥。
“那不是我的家，是我們的家！你和我哥，總得活一個吧！你們不能都死了吧！那對我太殘忍了！你已經丟下我一次了，不能再丟下我一次！”
鳳九顏扯下他的手。
“別再任性了，你哥他，還在等著我。”
說完，她就走了。
段正看著她的背影，眼淚掉落下來，他倔強地抬頭，不讓它被別人看到。
蕭煜站在暗處，沒有現身。
他們剛才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他倒是希望，段正能夠說服鳳九顏。
但這個沒用的東西，色厲內荏，只知道哭。
鳳九顏前腳剛回帳篷，蕭煜后腳就跟了進去。
侍衛們保護皇上安危，不敢多看、多聽。
帳篷內漆黑一片。
蕭煜從后面將人抱住。
“蘇副盟主視死如歸，可惜，朕若是女子，今夜就該先留種，免得沒了后。”
鳳九顏：......
她試圖掰開他的手，他卻越摟越緊。
他的嗓音又沉又啞，親吻著她耳畔，呼吸炙熱。
“朕知道勸不動你。
“朕認了。
“誰讓朕就是喜歡你這沒心沒肺的女人呢。
“你這沒良心的，就沒想過你若是沒了，朕會多么痛苦。
“你為何要招惹朕，為何讓朕食髓知味又不負責，朕真是......想殺了你的心都有。
“與其讓你死在別人手里，不如朕......”
后面的話，他終是說不出口。
他是多么希望她能活著出塔。
可這百年來，從來沒人能從九重塔出來。
這也就罷了，他可以毀了它，強行把她拉出來。
但如今塔里有那魔功蓋世的天龍會教主。
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無法從那人手里救出段淮煦的......
鳳九顏轉過身，面朝著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臉，卻能聽到對方的聲音、呼吸，甚至心跳。
“那件事，確實是我錯，不該招惹您。但說實話，我不后悔。”
話音剛落，蕭煜便將她擁入懷中，吻了吻她的發頂，嗓音低沉沙啞。
“朕也不后悔。哪怕明知日后會承受許多痛苦，朕也不悔。”
他只恨，為什么要有段淮煦。
......
次日。
天剛亮，鳳九顏就再度下了戰書。
那十二司命面對她，瀟灑無謂。
卻只見，鳳九顏拿出一塊黑布條，用它蒙上了眼睛。
南山王見狀，眉頭皺起。
這年輕人，不要命了嗎。
哪怕聽聲辨位的本事再好，他的對手可有十二個人，而且都是高手。
已經能夠預判的勝負，南山王沒有興趣再看下去。
他轉身就走了。
但，還不等走遠，忽然聽到一聲痛苦的墜落聲......
南山王立時轉身，想看是什么情況。
結果，眼前一道劍光閃過。
“王爺小心！”十二司命齊聲驚呼。
但，為時已晚。
鳳九顏的劍尖直指南山王，在后者略顯驚愕的目光中，單手扯下眼睛上的黑布條，露出一雙清冷漠然的眼睛。
“我只要結果。南山王殿下，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