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鳶半晌沒聽到他的回音，抬頭卻見他怔愣著不說話，眼神有些復雜，似是驚訝似是掙扎，種種情緒摻雜在一處，紛紜不清。
莫非這不樾天還沒緩過來？
季清鳶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喚他道：“阿合？”
北冥離默不作聲，盯著她白凈的臉瞧。
季清鳶伸出手，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又晃，見他還是沒反應，登時有些苦惱，喃喃自語道：“莫非被打傻了？”
“……小娘子。”
他忽地開口了，嗓音有些沙啞，他道：
“為何來救我？”
結界內安全無比，就算剩那些個小嘍啰，她也不會出事。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為何要做出冒險破開結界沖出來救人的蠢事。
是她太善良了嗎？
季清鳶有些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你為何會問這種問題？”
北冥離看著她，蒼白的臉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像平日里慣常掛著的虛偽假笑：“若是別人，你也救嗎？”
季清鳶更奇怪了，道：“我是對你有情，才會奮不顧身地保護你，擔憂你。”
她小聲嘟囔道：“我只對你一人有情，我也怕疼怕死，怎會人人都去管去救……”
北冥離緊攥著的手松開了些，手指動了動，別開臉：“本尊從不需要別人保護。”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季清鳶將他扶起來，“有我在，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她看著瘦瘦弱弱，偏生一張臉笑起來暖如旭日，好似叫人被一把拉進了春日暖陽，見草長聞鶯飛，莫名給人增添了幾分希望。
北冥離被她了扶起來，季清鳶琢磨著，問道：“還疼不疼？身上可有帶什么藥？走不走得動？”
北冥離先前已經給魔宮護法傳訊過，如今應該是被青玄魈派出的人絆住了，也有可能被深藏在魔宮里的奸細攔下了。
他們得想辦法撐久一下，至少先想辦法走出這片荒原，找個遮風擋雪地方休息一會兒。
北冥離低頭瞧著她，忽地扯唇笑了笑，道：“小娘子，你先走吧。”
季清鳶瞪大眼睛，道：“你這說得是什么話？”
北冥離似乎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身中一種頑毒。毒發時虛弱三日，很難可治。”
他受的那些外傷，很快能憑著他強大的血脈而自愈。真正讓他虛弱的，是不樾天。
不樾天唯有霜火玲瓏草可緩解，再者就是研習不樾天千年的有辦法可以施針緩解一二，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如今這兩樣都無法實現，況且在不樾天發作的情況下強行透支魔氣，而后便是反噬，他現在站穩都有些難。
季清鳶如今大病初愈，活動自由些，完完全全可以先行離開荒原，跟著他在一處，反而更可能被他連累遇上青玄魈一族派來的人。
季清鳶蹙眉：“你身中頑毒，那我更不可能丟下你。”
北冥離道：“我走不動。”
他說的是真話。
“走不動又如何？”季清鳶轉了個身，背對著他微微彎腰，道：“上來，我背你。”
“我們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