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過緊張,連字詞的發音都咬不準了。
現場卻沒有人笑話這個小朋友。
那黑衣服的壯漢連忙蹲下身來,認真地看向了姜朵朵,問道:
“林爺爺告訴你了悄悄話?是什么,能告訴叔叔嗎?”
秦文澤看了看姜朵朵,又看向了姜橙。
姜橙疑惑地皺了皺眉,對著秦文澤搖搖頭,示意她也不知道。
姜朵朵已經顧不了這么多了,已經開口之后,就沒那么難了,她聲音很大,好像是在給自己鼓勁一般:
“是……嗯,林爺爺叫朵朵名字啦!還說,說,說書房,寶寶果……嗯,貴!”
好像是這樣的吧?
姜朵朵努力回憶了一下,那用力氣的樣子,好像要把腦子里的東西都給搖晃出來似的。
但也只能想到這么多了。
嗯?
其他幾人一頭霧水。
書房也就算了,這個詞很好理解。
他們這些輪班保護林教授的警衛,還是知道林景崢二樓書房的位置的。
那個房間,一般人可不允許進去。
畢竟里面保存了很多機密文件。
就連林望這個親兒子,也是不知道書房的密碼的。
倒是他們這些警衛可以在得到林教授的允許后進入其中,畢竟很多時候需要他們幫忙取送文件。
可……寶寶果貴是什么意思?
是要買什么很貴的水果嗎?
林教授剛才那個情況那么緊急,應該不會在這種時候說這些沒什么意義的話吧。
知女莫若母。
還是經常跟姜朵朵交流的姜橙,第一時間從姜朵朵這童言童語中領悟到了正確答案:
“會不會是保險柜?”
姜朵朵這孩子模仿天賦已經很棒了,才下山不到一年,就已經學會了許多。
然而,也正是因為時間太短,以前也沒跟人接觸,所以許多咬字發音,比一般的小朋友還要困難一些。
經常會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姜橙一開始也摸不著頭腦,時間長了,也能從朵朵的話里總結出自己能領會的意思了。
姜朵朵聽到這個熟悉的發音,趕緊點頭:
“嗯,媽媽對的!是保險柜!林爺爺就是這么跟朵朵說的!”
幾個黑衣男人聽到關鍵信息,趕緊分出兩個人來,往二樓去了。
沒一會兒,便見他們拿出了一疊文件走了下來。
再見到秦文澤三人,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那個拿著文件的男人對著秦文澤和姜橙兩個大人問道:
“你們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嗎?”
他舉了舉手里的文件。
秦文澤和姜橙面面相覷。
“有什么你不妨直說,”秦文澤蹙眉道,“林教授書房里的東西,我們怎么會知道是什么?”
姜朵朵也好奇地看著這個叔叔手里的紙。
這些就是林爺爺想要的東西嗎?
這不就是寫字的紙嗎?林爺爺可真愛學習啊。
也不知道林爺爺還能不能好起來繼續學習嗚嗚嗚……
這么一想,姜朵朵的眼睛又要紅了。
那黑衣男人見他們一家的確茫然不知的模樣,再看小姑娘,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傷心事兒了,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嘆了口氣:
“這里面,是幾份親子鑒定報告,還有兩份遺囑。”
……
另一邊,醫護人員推著林景崢不停往搶救室趕:
“讓讓!都讓讓!”
周圍的人群不由得避讓開來,讓他們能順利通行。
走廊間其他人聲、嘈雜聲,好像都掩蓋不了這輪子在地上摩擦發出的咕嚕咕嚕的響聲,就像是在聽林景崢正一點一滴消失的生命力。
“砰!”
搶救室的門被撞開,林景崢被送了進去。
醫院緊急調來的專家已經全部就位,開始就林景崢的情況實施搶救。
“血袋!快開始輸血!”
“縫線!”
“注意心率!”
搶救室里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林景崢閉著眼睛,蒼白著臉躺在那兒,仿佛已經對外界一無所知了。
“砰砰……砰砰……砰……砰……”
胸腔里的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旁邊電腦屏幕上,那不祥的線條,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機器發出了“滴”的一聲綿長又刺耳的響聲。
“不好,快,準備注射……”
負責搶救的醫生臉色也跟著一白,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細汗,根本空不出手去擦。
一邊的護士忙按照吩咐上前。
旁邊還有專門的護士拿著帕子擦掉了醫生額頭上要往下流淌的汗水,免得遮住了醫生的視線,或者是落到了病人身上。
室內只能聽到剪刀等器械碰撞發出的響聲,還有大家緊張急促的呼吸聲。
“砰!”
在眾人的注視下,電子屏幕上那條絕望的直線,突然好像多出了一點點的波動。
林景崢胸腔里的那顆蒼老的心臟,也好像被注入了一絲絲活力,又有了為重要的人或事再堅持堅持的力量。
原本停下的心,終于又跳動了一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
先是緩慢,緩慢地一下,然后,這心跳越來越快,終于恢復了正常!
“活了!”
大家不由得低聲歡呼了一聲。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并不代表病人完全搶救過來。
他們來不及繼續開心,就繼續投入了搶救工作中。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在醫院的搶救進行的時候,林望家,林霜霜正坐在鋼琴邊彈著一首簡單的兒童歌曲。
她這一周都沒去學校上課,一直在家學習。
林望和于丹準備找幼兒園給她換一個班級。
此時,于丹就坐在沙發上,對面卻坐著另一個女人。
兩個大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霜霜不小心彈錯了一個音調,緊張得看向了于丹,怕被媽媽責罵。
卻發現,于丹根本沒有往這邊看,顯然注意力根本不在她彈的曲子上。
林霜霜這才松了口氣。
于丹猛地站起身來,對著對面的女人說道:
“楊倩柔,這事靠不靠譜?怎么還沒有消息傳來?”
楊倩柔其實心里也緊張著,卻不敢在于丹面前表現出來,還要安撫對方的情緒:
“你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等人回來不就知道了?”
“叮咚!”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于丹迫不及待跑向了門口,刷的一下拉開了門:
“林望,事情辦得……”
她的話戛然而止。
站在門外的,并不是林望。
而是幾個身穿制服的年輕人。
為首的那位出示過證件后,說道:
“于丹,林望的妻子對嗎?麻煩跟我們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從你這里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