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下午日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雖然空氣里裹挾著冷意,可依舊會覺得溫暖舒服。
往日姜檀是最喜歡秋日的,喜歡吹著風(fēng),感受陽光的溫度。
可今天,她從酒店踏出來的那一刻,就覺得渾身冰冷,一點熱度都沒有,即便陽光照在身上,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姜檀不只是身體上的寒冷,心里更是涼得徹底。
她不知道人怎么可以無恥到這種程度,但這段時間對于霍家的這幾位,也算是看了個真真切切。
尤其是霍思遠!
她現(xiàn)在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當(dāng)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可現(xiàn)在想這些,也都晚了。
錯了便錯了,試過錯了,以后不再犯就是了。
姜檀這么一想,心態(tài)才算緩和一些。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跟容導(dǎo)還有一些淵源。
“容導(dǎo),謝謝您剛才替我說話。”
而且,也是還了自己父母一個清白,否則他們不知道要被冤枉成什么樣了。
謊言說出口真的太容易了,可要把那些謠言推翻,卻需要十倍百倍的努力。
甚至……
努力了也沒用。
而這件事,已經(jīng)存在于姜檀心中很久了,只是姜檀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方法去解決,也沒有那個魄力去解決。
所以便好像一根刺扎在喉嚨里,怎么都拔不掉。
現(xiàn)在可好了,總算將這件事情說明白了,也證實了真的不是她父母挾恩圖報才求來的這門親事。
他們之間的婚事,在最開始的時候,霍家就是愿意的。
是霍思遠自愿娶自己的,并不存在所謂的逼婚這件事。
姜檀被這件事困擾了太久,如今都說明白講清楚了,反而心里更難受了。
既然是自己愿意的,為什么現(xiàn)在會變成這樣?
她覺得霍思遠真的沒有心,根本不在乎旁人的感受和心情。
那么多年,她對霍思遠那么好,可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在乎過。
姜檀越想越覺得難受,整個人都要碎了。
而容江山,只是看著她,目光柔軟,像是透過她在看什么人一般。
“姜檀,你跟你的母親很像,都是很堅韌的性格,你們想要去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去完成,不管最后的結(jié)果如何,過程永遠比結(jié)果更有意思,更吸引人。”
“姜檀,叔叔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母親在天上看著你,也一定希望你越來越好,加油。”
容江山難得輸了許多話,都是對姜檀的鼓勵。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么,但此刻面對姜檀,他只想鼓勵。
自從父母離世,姜檀受了太多委屈,他心里替姜檀感到不值,所以希望姜檀未來,可以越來越好。
姜檀感激的看向容江山,眼眶通紅,幾乎泛著淚花。
“謝謝你,容導(dǎo)……”不對,姜檀突然反應(yīng)過來,立刻改了口,“容叔叔。”
“誒,好,很好。”
容導(dǎo)有些感慨,對姜檀道:“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后續(xù)進組就不會有負擔(dān),這部電影預(yù)計拍攝時間是半年,也可能更久,我希望你能全程跟下來。”
至于為什么,當(dāng)然是為了教她,讓她能更好地學(xué)習(xí)。
容江山對姜檀,不可謂是不用心了。
姜檀自然也清楚容江山的心思,便應(yīng)聲:“好的容叔叔,我會處理好的。”
告別了容江山,姜檀上了霍衾的車。
容江山自行離開,卻沒有回酒店,而是乘車去了城北的墓園。
他在墓園的入口買了一束向日葵,漫步走上山。
墓園建在山腳下,很大,依山而建,拾階而上兩邊便是整齊排列的墓碑。
容江山對路線很熟悉,顯然是經(jīng)常來這兒。
他很快就找到了地方,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心中不免感慨萬千。
“笑笑啊,你的女兒很優(yōu)秀,像你,很棒!”
容江山將花放在墓碑前,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手帕,慢慢擦起了墓碑。
墓碑其實并不是很臟,這邊經(jīng)常有人打掃,但容江山就是擦得很仔細,一絲不茍的,耐心十足,“之前怪我,我沒有想到阿窈處境那么不好,我還以為她過得很幸福呢,就沒有打擾她的生活,可是現(xiàn)在看來,沒有依靠還是不行的。”
“我雖然只是阿窈的叔叔,但你放心,如果阿窈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會幫著阿窈不會讓她受欺負的。”
容江山慢慢說著,聲音清潤儒雅,是中年人獨有的魅力。
他帶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十分優(yōu)雅,容貌也是十分出色。
若非早年遇到過令他驚艷的人,也不會孤獨終身。
但他并不是個愿意將就的人,所以寧可孤身一人,也不想隨意找一個。
他的心里藏了一個人,藏了許多年,從少年的熱愛,到如今的懷念,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了。
所以啊……
年少時還是不要遇見太驚艷的人好。
“你放心吧,我以后啊,會照顧好阿窈,直到阿窈重新嫁人,也都會幫她把關(guān)的,之前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說著,容江山自顧自笑了下:“你那么善良,肯定不會跟我計較的,我知道。”
容江山說著說著,便又感慨輕嘆了聲。
這山間的風(fēng),肆意卷來,將樹木吹得簌簌。
那淺淺的聲音,就像是墓碑上的人給他的回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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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車流匯入主干道,霍衾專心開著車,只在等待紅綠燈的時候側(cè)目看一眼姜檀。
姜檀靠在椅背上,視線直視前方,可眼底的光是空洞的,讓人擔(dān)憂的。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她臉色,確實不太好。
姜檀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心里亂亂的,有些奇怪的情緒在蔓延,讓她無法釋懷。
“姜檀……”
“霍教授……”
兩人同時開口,霍衾一怔,隨即立刻問道:“怎么了?”
姜檀看向霍思遠,問他:“霍教授,您跟容叔叔是什么關(guān)系呀?”
不知道為什么,直覺告訴她,霍衾跟容江山的關(guān)系不簡單,雖然他們互動并不多,可是好像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的想法。
而且……
眼神真的騙不了人,她覺得霍衾跟容江山很熟識……
霍衾也沒隱瞞,只是沒想到姜檀那么敏銳:“容導(dǎo)是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