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璃卻在這話語里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她心里沒由來的一慌,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朝著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發展。
她從來都不覺得霍思遠會真的喜歡姜檀,可現在……
現在霍思遠為什么好像真的有些不舍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姜檀那么無趣的女人是小叔叔最討厭的類型,而且當年結婚,小叔叔也是十分不樂意的,要不是被姜家逼迫絕對不可能……
想著想著,卻在看到霍思遠眼底的深意后又有些不確定了。
小叔叔真的不喜歡姜檀嗎?
葉初璃沒由來心慌,不禁嬌聲求饒:“小叔叔,我錯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姜阿姨的,肯定不會舍不得她的,我該打,是我誤會小叔叔了。”
說著,她抬手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故作無奈的撇唇,眼神嬌嬌的,一顆心都落在霍思遠身上了。
霍思遠如何看不懂葉初璃的心思呢,自是他一貫當作不知道。
畢竟……
是當了好些年自己外甥女的女孩,又是好友托孤交到他手里的,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那么渾蛋,做那種錯事啊。
只是……
有時候不忍心拒絕罷了。
但若說其他,他的確也沒那樣的心思。
“好了,我也沒說你什么,別這樣……”
葉初璃立刻點頭,輕輕嗯了一聲,隨后對霍思遠說道:“小叔叔,那……姜阿姨會不會突然后悔,又回頭啊?”
“誰知道呢。”
話是這么答的,可他眼里分明有著幾分……期待般。
葉初璃將他眼底的情緒一絲不掛地看在眼里,心情瞬間復雜了起來。
好好好。
果然啊。
姜檀還真是有些本事的。
都離婚了,卻讓小叔叔惦記上了。
不行,她絕對要讓這兩人真的離了,不能再讓小叔叔回頭。
車上的兩人,心思各異,百轉千回。
而自行離開的姜檀此刻的心情是格外放松的,終于……
終于離婚了。
雖說走到這一步,她的心幾乎稀碎。
可也算是見到了日光,那片蔭翳也被她撥開,微光撒入,總會暈出巨大的光影來。
此后,哪怕只有她自己,她也一定會過得很好很精彩。
不過姜檀的松弛情緒倒是沒維持多久,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少夫人,夫人有請。”
能這么稱呼她的,除了霍家人也沒旁的了。
不過……
她這剛跟霍思遠離婚,霍夫人找她做什么?
姜檀拒絕不了,只能上車。
半個小時后,姜檀抵達云里會館,這兒是典型的江南水鄉造景,所接待之人無不達官顯貴。
環境好,私密性更好。
被侍從引進包廂,姜檀始終淡定從容。
屋內,燃了檀香,霍夫人已經等在里面,正淡定地喝茶。
姜檀走過去,坐在霍夫人對面,接過霍夫人遞來的茶盞,給自己倒了一杯,才開口:“不知道霍夫人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
“都還沒拿離婚證呢,就連媽都不叫了?”
霍夫人面露不語,語氣也很不善。
她對姜檀的不滿由來已久,從來都不是剛剛才有的情緒。
從一開始結婚,她就是不同意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家兒子為什么會同意,當時只覺得兒子是瘋了。
后來……
結婚后兩人相處得還行,一直以來也沒出什么問題,加上他們相處的也還行,姜檀的性格她也很滿意,所以后來漸漸地就對姜檀放下了芥蒂。
不過對她的不滿還是有的,因為三年多了,她都沒有一點懷孕的跡象。
她之前甚至懷疑是不是姜檀不想生孩子。
前幾天還約見過姜檀,質問過關于孩子的這件事。
倒是沒想到還沒幾天呢,這就開始鬧離婚了。
“我們已經去辦了手續,一個月后就領證了,以后,我想是沒機會叫您母親了。”
姜檀態度依舊恭敬客氣,從未因為自己跟霍思遠離婚而有所變化。
她對長輩一向如此,禮貌的性格也是從小就有的。
霍夫人卻是一點都沒因為她的態度而有所緩和,她重重放下茶杯,有些不滿的嘟囔:“為什么要離婚?”
“是因為我前幾天催你們生孩子嗎?但是姜檀,不是我說你,你們都結婚三年了,作為霍家的媳婦,作為思遠的老婆,你就不該為了這個家考慮考慮嗎?生孩子是你應該做的,你有什么可不滿的?”
“這樣吧,如果你愿意生孩子,愿意道歉,思遠那邊我去說,還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的,我會讓思遠三思后行,都那么大的人了,何必鬧到這種地步呢?”
“我不是說你,你也該服服軟,你這個性子啊,軟弱得不行,又不愿意妥協,唉……”
霍夫人是以為離婚這件事是霍思遠提出來的,而做錯的人必然是姜檀,所以才會過來找姜檀。
反正霍思遠那邊她沒問,但肯定絕對不可能是自家兒子的問題,自家兒子什么情況她最清楚不過了,肯定是姜檀又捅了什么簍子。
不過即便姜檀再怎么不好,在霍夫人心里,遠遠還不到必須離婚的程度。
尤其……
霍思遠身邊還有個葉初璃,那丫頭是不錯,年輕漂亮且……對自己還算尊重。
但那是霍思遠名義上的外甥女,是霍思遠好朋友的外甥女,無論如何,為了霍家的名聲著想,她也不能由著那小丫頭上位的。
而且小丫頭心思挺多的,心里的想法毫不遮掩全都露在了眼底,這讓她很反感。
霍家的少夫人必須是個能拿得出手,且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絕對不能是葉初璃那個小丫頭。
雖說姜家現在不太行了,可姜氏還在,現在經營得也很好,可葉初璃什么都沒有,又是霍思遠慣著長大的,太過于驕縱的后果就是一點都不大氣。
霍夫人這么想著,目光深處對姜檀的不滿又更深了幾分。
所以姜檀鬧什么呢?
“我跟你說,這件事我會跟思遠好好說的,只要你跟思遠道個歉,我相信思遠不會逼著你非要離婚的。”
“你就先服個軟吧。”
她的話,姿態很高,顯然是在擺布姜檀。
若是以往,姜檀總會順著她的。
可現在,她不想也不愿意了,“霍夫人,我沒有做錯什么哦,為什么要服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