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受了傷,傷勢很重。
金絲楠木的大床上,唐三面容扭曲的躺著。
他雙手緊緊抓住軟榻的被褥,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細小的雷電在他體內亂竄,不斷損壞著他的血肉。
紫府的元氣在筋脈中游走,試圖阻擋這些雷電,被雷電劈的粉碎。
這是在他逃走的時候,林宇甩出的雷電元氣。
他恨,從未有過的恥辱在心中生出。
這么多年,無論是在凌云城,還是在開元宗,他一直順風順水,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內門弟子。
假以時日,成為親傳弟子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昨夜的事,對他來說是永生難忘的傷痛,他被傷的這么重。
以至于懷疑其自己的天才名頭,林宇在他心中仿佛一直難以逾越的高山。
他雙掌用力,身體繃直,紫府中的元氣凝聚成一條綠藤,將體內的細小雷電包裹住。
可雷電依舊橫沖直撞,將藤蔓撞的不斷變形,每次撞擊對他來說都是莫大的痛苦。
雖然痛苦,可不是不能動了。
他強撐著傷痛的身體,慢慢坐了起來。
在他坐起之后,一個小斯走了進來。“少爺,您醒了?”小斯彎腰將服侍他穿好衣服。
“老爺還沒回來嗎?”唐三抖了抖衣袖,將衣服伸直問道。
“還沒有。”小斯恭敬說道,并為他打水洗漱。
唐三眉頭皺起,他心中出現一種不好的預感。
隨后又甩甩頭,將荒謬的想法壓下。
唐天可是城主,林宇不會蠢到去動他。
可萬一呢?
不好的想法在他心頭縈繞,怎么也揮之不去。
要是林宇真的膽大包天的殺了唐天,整個凌云城都要變天。
要是這樣的話,他要早做打算。
林宇要是殺了唐天,下一個目標肯定是城主府。
斬草不除根,吹風吹又生。
沒有空吃小斯端來的美味食物,他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將手指放在口中,輕快的口哨聲響了起來。
一只白色的鴿子自天邊飛來,被他抓在手里。
這鴿子是妖獸的一種,被馴服后可以傳遞信息。
唐三雙指冒出綠光,在鴿子頭頂輕輕一點,一道信息傳出,鴿子立刻振翅翱翔,消失在天際。
他將這邊的情況上報給了昆松,若是真有問題,對方一定會來救援。
做完這些,他還不放心,讓人立刻去林家探查唐天的下落。
另一方面,他在想辦法修復自身,傷勢是壓制住了,還是沒能消滅,必須要把體內雷電驅除才行。
但是他現在的紫府元氣,根本做不到這些。
想要驅逐元氣,必須要想辦法才行。
猶豫片刻,他就想到了對策。
他修煉的元氣名為五彩換血決,現在他只修煉到第二步,練出綠色的元氣。
只要他在將換血決提升一個檔次,就能練出藍色的元氣,到時候肯定能磨滅體內的雷霆。
他現在距離修煉出藍色的元氣,只差一位元材。
拿起桌上一把匕首放在袖子之中,隨后抬腳快步走向后院一處春意盎然的小院。
那是唐三母親的住所,這個貴婦人喜歡養些花花草草。
穿過一條鵝卵石小路,唐三無視小路兩旁翠綠盈盈,嬌艷四射的鮮花和綠植,來到一座別院門前。
侍女看到他立刻鞠了個萬福。“少爺好,我去通知夫人。”
唐天猛的一推,侍女一聲嬌喝倒在里地上。
他從侍女身上跨過,來到了房間之中。
房間內,一個身著華服的婦人正坐在桌子前,端著一個琉璃杯,正在小口品茶。
婦人抬頭看到唐三,眼中出現欣喜之色。“三兒,你來了啊?”
“這丫頭怎么回事?還不通報一聲。”她扭頭看向門口,被推倒的侍女委屈巴巴的走了過來。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給我捆起來,送到人牙子那里賣了。”
侍女如遭雷擊,撲騰跪在了地上。“夫人饒命,我知錯了。”
她哇哇大哭,不斷扣手,可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
“晦氣,影響我們母子談話。”華服婦人擺了擺手,兩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將侍女押了下去,哭喊聲漸漸消失。
剩余侍女見到這一幕都是兩股戰戰,生怕惹到了華服婦人。
華服婦人立刻讓人去準備糕點,她要和唐三好好談談。
對于那個被變賣的侍女,她內心毫無波瀾。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命運,有人天生高貴,有人本命下賤。
下賤的侍女能讓她開口變賣,已經是祖上積德。
至于她,則是天生的貴人,這條命生來就是享受榮華富貴的。
唐三點了點頭,坐到了紅木椅子之上。
婦人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噓寒問暖。
唐三是她的第一個兒子,也是她最大的驕傲。
兒子基本上沒怎么讓他操心,就修煉到了和唐天一樣的級別,更是被昆松看重,前途無量。
她身為城主夫人,物資生活根本不缺,只希望兒子們能越來越好,她也跟著水漲船高。
兩人聊了一些家常理短,說了一些小時候的趣事,其樂融融。
“母親大人,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教育的好。”唐三握住華服婦人的一只手誠懇說道。
華服婦人捂嘴輕笑,十分滿意兒子的懂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只有你能好,我愿意做任何事。”
兩人母慈子孝,空氣中充滿歡快的氣息。
聊了片刻,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
華服婦人神色不善,她管理內院,最煩這些下人慌里慌張,好像他們城主府天塌了一樣。
遇事榮辱不驚才對。
不過唐天在這里,她并沒有發作。
唐天目光凝視門外,之間先前被他打發去林家查看的小斯飛速跑了進來,在唐三耳邊說了幾句,唐三臉色立刻變得十分難看。
他的猜想成真了,林宇真的膽大妄為到殺了唐天,并且現在正向這邊敢來,額頭立刻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三兒,你怎么了?”華服婦人看到唐三害怕的樣子,拿出一個手帕給唐三擦汗。
唐三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母親,剛才您說愿意為我做任何事的?”
華服婦人哪見過他這樣,被他看的心中有點發毛。
“三兒,遇到什么事了,給我說說。”她還是溫柔說道。
“您說是不是啊?”唐三猛的晃動了她手一下。
“是是。”華服婦人怕他再有應急的反應,慌忙拍了拍他手背安慰。
唐三聽到這話,明顯松了一口氣,隨后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猛的抽出了匕首刺在了華服婦人的腰間,一股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背留下,滴答滴的落在了地上。
華服婦人眼中出現不可置信,隨后迷惑,震驚,最后是仇恨。
她要享受美好的人生,怎么能向那些低賤的下人一樣被匕首捅死?
唐三飛速掐訣,華服婦人尸體不斷扭曲拉伸,像是一個麻花一樣,骨頭斷裂,鮮血淋漓。
唐三眼中滿是瘋狂,華服婦人被拉伸幾米長之后,他停下手中的動作。
腦后一道綠色的藤蔓飛出,將華服婦人的尸體包裹住。
隨后華服婦人被藤蔓擠壓成碎末,和藤蔓和為一體。
藤蔓吸收了婦人尸體之后,由綠色變成了淺藍色。
唐三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有自責,有恐懼,還有瘋狂。
藤蔓完全變成藍色之后,他驟然用力,其中跳躍的雷霆直接被碾碎。
他成了,換血決的第三層。
借助親媽的力量,他不但治好了傷勢。
同時綠銀纏繞再升一個臺階,成了藍色藤蔓,或許可以換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