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堂中變得鴉雀無聲。
堂下,崔浩披頭散發(fā),胸前衣襟盡碎,裸露的胸膛布滿劍痕,面上殺意凜冽。
“李長卿,敢不敢跟我決一死戰(zhàn)!”
在眾人驚駭?shù)哪抗庵校藓粕砩系臍鈩荩Y(jié)成一股氣息,圣人氣息。
還在精元的不斷燃燒中拔高。
“瞬息之間便可神游入圣,這鎮(zhèn)魔司百戶也是一個天才,燃燒精元,牽動渾身氣血,雖是兇險萬分,但并非人人可以做到!”
在場之人,皆是在修行上有結(jié)果的修士,忍不住出言品評,引來紛紛附和。
李末擊掌而呼,“好個鎮(zhèn)魔司百戶,就憑這份阻絕后路的勇氣,就算死,亦是壯烈!”
李長卿看他窮途末路,還不知悔改,輕飄飄地說出四個字,“困獸猶斗!”
在挫敗中沉默良久的李長平,似乎又抓住了這個機會,一道戲謔的目光落在李長卿身上。
“崔浩與梁靜勾搭成奸,淫亂皇室,該處以重罪,但他以修士的身份,向你發(fā)出挑戰(zhàn)!”
“你接還是不接?”
“若是接了,在場之人,請遵守修行界的規(guī)矩,不得出手相助!”
“若是膽怯不接,本公主便將其拿下!”
李長卿眼瞼低垂,崔浩如摧枯拉朽的氣勢涌動,他甚至有些呼吸急促。
李長平毒計頻出,只要有一絲機會,就要置他于死地,他們從哪來的不共戴天之仇。
恐怕與自己的母親有關(guān)。
時過境遷,二十年歲月依舊能讓她有切齒之恨,恐怕李長平是與母親結(jié)仇最深,也被母親揍得最狠的人。
既然如此,不妨來個輪回,二十年后,宣妃的兒子,遲早也要將她踩在腳下。
“公主,既然崔浩不知死,我便應(yīng)了!”
李長卿抬起眼皮,兩道似乎跨時空而來的目光落在李長平身上。
“好,好!那我就期待你能活下來!”
李長平渾身一顫,這樣的眼神,與二十年前的宣妃何其相似,他,他在找死!
“崔浩的挑戰(zhàn),我接了!誰若出手相助,便是破壞修行界的規(guī)矩!”
李長卿朗聲道。
辛雪宜和陳長河不由得震驚,“小子,他現(xiàn)在神游入圣了,你還只是神通八層,差了不止一個大境界,找死呢!”
辛雪宜呵斥一聲。
李長卿放話了,她肯定不能出手,他的狠厲和勇氣,辛雪宜領(lǐng)教過。
但需分場合,雞蛋碰石頭,那是傻子!
“靈兒叫你雪姨,我也叫你一聲雪姨,這等螻蟻我都對付不了,豈不是辜負(fù)靈兒看中我!”
李長卿霸氣的言語,夾著著令全天下女人都為之傾心的深情。
連梁靜都如觸電般顫抖。
冷酷無情,殺人如麻的六皇子,竟會有這樣的一面,什么樣的女子能讓他這樣對待。
為何崔郎……會變得連她都不認(rèn)識了!
辛雪宜不由地愣神,他和夜靈兒不就有過一次么,二人并未有多少相處。
聽他的口氣,仿佛經(jīng)歷過很多事,甚至一同經(jīng)歷過生死,著實奇怪!
“小子,你救過圣女一命,還祝她神功得以大成,圣女對你心存愧疚,特命我前來,你若是死了,我怎么交代!”
“雪姨,我不會死,就算死了,靈兒若知道我怎么死的,她不會失望!”
李長卿肅然,他決定的事,九死不悔。
他敢應(yīng)下的挑戰(zhàn),就算如辛雪宜所說,是雞蛋碰石頭,也要將石頭砸出個坑來,此時若是膽怯了,余生只配當(dāng)個芻狗。
“辛圣人,這個后生我喜歡,既然他都決定了,我們便尊敬他的意愿!”
陳長河眼中流露出欣賞。
陳乾雖然死了,可神魂還在神龍王鼎,確切的說留了半條命,讓他有了期待。
早已經(jīng)從悲傷中解脫出來。
“哎,好吧!”辛雪宜無奈嘆氣。
“哈哈哈,六弟果然是個狠人,放心,你要是死了,哥哥我必給你厚葬!”
李末狂喜的嘴角壓都壓不住,神通境的修士跟圣人斗?春夢做多了,以為自己是英雄?
李長卿的護道神魂受傷了,他一早就察覺出來了,還有那圣器,神通境修為能發(fā)揮大多作用呢,敢跟圣人匹敵!
“打口棺材,留著自己用吧!”
李長卿冷笑一聲,這個攪屎棍,非要被臭罵一頓才能舒服!
“別廢話,來吧!”
崔浩五官扭曲在一起,形同惡鬼,“在我精元耗盡之時,或許便是隕命之刻,能拉著皇子下地獄,這輩子我沒白活!”
這么多年鉆營,既自卑,又自尊,渴求權(quán)利地位,又蔑視高高在上的人,能與皇子同歸于盡算給自己一生最后的交代。
“我的命,地獄收不起!”
李長卿拔出長劍,萬象劍勢隨即籠罩,造化圣體中的丹田氣海決堤般,分出無數(shù)分支,流竄在奇經(jīng)八脈。
“來的好!”
崔浩癲狂大笑,被震出裂痕的九轉(zhuǎn)金身,在他神游入圣后迅速愈合,更流瀉出屢屢金光,竟比剛才更加強悍。
一拳轟過來,如有崩天之勢。
李長卿的氣勢瞬息間被轟碎,崔浩的拳是不見半分衰竭,砸在神龍王鼎上。
嗡~,劇烈的音波傳出,震的整個審判堂的人心神動蕩,李長卿嘴角溢出血跡。
崔浩將精元燃燒的過急,過烈,維持不了太久,需速戰(zhàn)速決,如同鬼魅逼近。
李長卿接連將萬象劍落下,森羅萬象、凌風(fēng)破甲、天河倒懸、森羅無間……
巨大的壓力催發(fā)孤注一擲的斗志,每一招每一式都發(fā)揮出遠(yuǎn)勝往昔的力量。
李長卿喜歡這種感覺!
絕境中廝殺,挑戰(zhàn)身體和心理的極限,每抵抗一次攻擊,都覺得心中澄明了一分。
造化之體,以造化而生,絕死向生。
就如他的造化之體鑄造之初,不也是面臨死亡威脅時破舊立新么!
當(dāng)所有的氣勢,被崔浩兇猛的拳勢,震得碎了一地,神龍王鼎幾乎要被震飛。
李長卿長笑一聲,將心頭血引了出來,直接潑灑在鼎上。
“你以求死之心,不惜以命搏命,我佩服你極致的瘋狂,你可知道,這世上,還有一種向死而生的勇氣!”
神龍王鼎被李長卿的精血浸染,驟然金光大現(xiàn),嗡鳴聲,如天機而來的神音。
崔浩的拳勢被憑空而落的氣勢擋住,如絕壁之花,充斥著永不言敗,卻又不向風(fēng)霜低頭的意志,他所可望不可即的東西。
“憑什么,憑什么你一個皇子,能有這樣的孤決之勇,天道不公啊!”
崔浩一股怨氣沖天,幾乎要在頃刻間將精元燃盡,跟李長卿同歸于盡。
他不允許連最后的一點自尊,都被李長卿這樣的對手壓過去,那就隨他一同去死!
先前一直唯恐天下不亂的李末,生出濃烈的懼怕之心。
世上怎會有崔浩這樣瘋狂的人!
李長卿被他這股癲狂,再此逼入絕境,但他更知道,只要將神龍王鼎催動到極致,抵擋一時三刻,崔浩將精元耗盡而死。
他沒這么做!
崔浩敢于挑戰(zhàn),他就要用最剛的方式,讓崔浩敗的心服口服。
就算殺了崔浩,也要讓他帶著這份被擊碎的自尊,深深的恐懼和敬佩,進入陰曹地府。
造化圣體在此時瘋狂的運轉(zhuǎn),明顯感知到了李長卿的心緒,哪怕運轉(zhuǎn)到極限,面臨崩塌也要滿足他。
這樣孤決之人,要么踏巔峰于世間,要么就此隕落,沒有第三個選擇。
“噬天魔功,吞噬!”
李長卿將奪來的天罡神盾吞噬,要將圣器所有的力量融合。
崔浩是得天罡道傳承之人,他卻以魔道功法融合,其中兇險不言而喻。
辛雪宜大驚失色。
“小子,崔浩瘋了,你要跟著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