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靜從轎子下來。
既沒有迎親之人,更沒人上前招呼,只有幾個看門的,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頓時羞憤滿臉,面無表情從側(cè)門進(jìn)去。
府中,李長卿站在最前面,春風(fēng)得意的模樣讓梁靜憤恨得幾乎噴出火來。
他如愿了,將前幾日對他的報復(fù),百倍的還在了她身上。
梁靜強(qiáng)忍著淚水,腿上如有千斤,沉重地朝李長卿走去,滿座賓客,卻一片死寂。
他們跟梁靜一樣,也是一副死魚臉,仿佛遭受了比她還猛烈的羞辱。
李長卿見她大喜之日,耷拉著臉,死了親人一般,走過去,粗暴的攬住她腰肢,“怎么,不開心?”
肌膚相親,梁靜如遇雷擊,渾身一顫。
李長卿攬著她的手掌,讓她內(nèi)心涌出極度的抗拒,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這里。
可想起梁家上下幾百口性命,妥協(xié)了。
她沒得選擇,誰讓她招惹的是李長卿,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
“殿下多慮了,妾的心情無法形容!”
梁靜的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她與崔浩密謀害過李長卿,到了晚上,他會怎么蹂躪自己?
想到這,一股悲涼涌上心頭。
“六弟今日娶親,可喜可賀啊!”
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李末帶著李彪大步走來,剛進(jìn)府就大聲恭賀。
李長卿見是他,心中頓生厭惡,“多謝五哥賞臉,請上座!”
李末徑直朝他走來,上下打量梁靜,忍不住拱火,“弟妹滿臉愁苦,可是受了委屈?要不要當(dāng)兄長的替你出氣?”
說完看著樸素的院落沒有一點(diǎn)喜慶,滿座賓客竟不見一個權(quán)貴的影子。
李長卿就知道,李末來了準(zhǔn)沒好事,上次在酒樓吃了癟,肯定找回來。
這是憋著看他笑話來的。
“今日,我納你為妾,你可愿意?”
李長卿眼若含霜,冰冷的目光落在梁靜屈辱的臉上。
“我,愿意!”
梁靜咬著后槽牙,說出違心的話。
李長卿側(cè)目,“五哥想多了,皇上下旨賜婚是梁家榮幸,梁小姐豈會覺得委屈!”
李末討討了沒趣,強(qiáng)擠出一抹笑意,“沒有就好,六弟真是馭妾有方!”
李長卿沒接他茬,當(dāng)即吩咐開席,這頓飯了了,娶妾的事就告一段落。
正在這時,“且慢,我不愿意!”
只聽一道聲音從外面響起,府門中如有疾風(fēng)掠了進(jìn)來,眾人在沉寂中抬頭。
崔浩已經(jīng)站在院中,渾身的氣勢洶涌,目中射出兩道寒光。
“崔,崔郎?”
梁靜渾身一顫,忍耐多時的淚水,終于洪水般傾瀉,他來了,他為什么要來?
“崔郎,這是皇上的旨意,我同意了,你我緣盡,何必要來呢!”
李長卿不動聲色,他果然來了。
“你不同意?這可是皇上賜婚,你可有解除婚約的文書?憑什么阻止!”
“就憑他是我的女人!”
崔浩緊緊攥著拳頭,憤怒地看向梁靜如細(xì)柳般的腰肢,被李長卿摟著,“放開她!”
自己的女兒,在別的男人懷里,他絕對無法容忍,當(dāng)即暴怒。
李長卿挑眉看向崔浩,嘴角掛著嘲諷般的笑意,“今日我娶妾,這個妾就是梁靜,她現(xiàn)在是我的女人,摟不得么?”
崔浩看著眼前這副嘴臉,胸腔壓抑了好多日的火氣瞬間噴發(fā),“李長卿,若再不放開,我讓你血濺當(dāng)場!”
在場之人頓時感到驚愕!
搶親的事雖不多見,民間倒是有過,搶皇子的親,還是第一次得見。
李末嘴角的笑意更是壓制不住,這趟六王府不虛此行,竟看了這樣刺激的場面。
看崔浩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欣賞。
不愧是鎮(zhèn)魔司的少年英豪,他真沒想到崔浩這么勇,敢搶親!
“看你官服,是鎮(zhèn)魔司的,怎么,是為了私情,還是五弟犯事了?”
李末故意挑撥道。
“我與梁小姐兩情相悅,縱然是皇上下的旨意,那我且問六皇子,敢不敢和我用修行界的規(guī)矩比試一場!”
“我若是贏了,你奏請皇上解除婚約,將梁小姐歸還,若是我輸了,就當(dāng)我沒來過!”
崔浩向李長卿發(fā)出挑戰(zhàn)。
“好,有膽識!”原本寂靜的賓客,爆發(fā)出一陣呼喊。
所有人臉上皆露出敬意,崔浩當(dāng)真是從天而降的救星,來替他們出口惡氣的。
李長卿扭頭,兩道凌厲的目光落下,喧嘩的人聲重新歸于沉寂,都被這股威勢嚇得不敢再言語,表情卻迫切希望崔浩能戰(zhàn)勝李長卿。
“我大周以武立國,父皇雖然下旨,只要六弟敢應(yīng)戰(zhàn),若輸了,父皇必會應(yīng)允退婚!”
李末本就是來看戲的,推波助瀾,要促成這場決戰(zhàn),說完挑釁地看著李長卿。
若是怯戰(zhàn),可就丟了皇家顏面!
李長卿環(huán)視一圈,嘴角冷笑,“你贏了,我退婚,我贏了,就當(dāng)你沒來?當(dāng)真可笑,你就這點(diǎn)膽量?”
崔浩聞言,剛才不可一世的氣勢,瞬間弱了幾分,“那你說,怎么賭!”
李長卿振聲,“既然來挑戰(zhàn)我,那就來場生死決戰(zhàn),你贏了,我死,我贏了,你死,敢還是不敢!”
“你且放心,我與梁靜未行禮,我死了,她嫁給誰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你想生死戰(zhàn)?”
崔浩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未料到李長卿悍勇如斯,竟是要跟他你死我活。
涉及生死的事,他隱有退縮,全然沒有李長卿那么果斷。
“崔郎,你會為了我拼命,對么?”
梁靜看到了希望,眼中含淚,期待地看著崔浩,他如天神下凡,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來成就他們忠貞的愛情。
世上哪個女子能抵擋英雄般的男子!
她相信,崔郎定能帶她逃離這片苦海,實(shí)現(xiàn)曾經(jīng)的諾言!
崔浩迎上梁靜的目光,心中所有的懼怕都一掃而空,“靜兒,我會的!”
“好,那我不妨給你們做個見證!”
李末唯恐天下不亂,他從崔浩身上的氣勢料定了,李長卿絕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六弟入神都沒多少時日,惹出了不少亂子來,是該有人挫挫他的銳氣了!
梁靜受夠了不能與愛人相伴,奮力掙脫李長卿的手掌,撲進(jìn)崔浩懷里。
“崔郎,答應(yīng)我,殺了他,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不分離!”
崔浩被這股濃烈的愛意,激發(fā)出了狂飆般的戰(zhàn)意,他低頭聞過梁靜香味彌漫的發(fā)絲。
“放心,他必死!”
李長卿看著卿卿我我的二人,旁若無人,沉聲道,“梁小姐,且不說崔浩能不能勝我,即便勝了,你如愿跟他在一起了,又如何!”
“你可曾想過,父皇如你們所愿,解除了婚約,梁家縱然保全了,觸怒皇威,他今后的仕途還能順暢么?”
梁靜聽入耳中,如晴天霹靂,慌忙從崔浩懷里出來,“你,你這是何意?”
“何意?梁小姐,你該醒醒了!”
李長卿嗤笑她太過天真,“我死了不過少一個皇子,皇家顏面被一個鎮(zhèn)魔司百戶給扯了,你覺得梁家真能安然無恙么?”
梁靜接連變了幾個表情,皇子被搶親,比試中被殺,梁家怎么可能不受牽連!
“不,不,崔郎,我不能跟你走!”
她嚇得接連退了幾步,“我不能因?yàn)槟氵B累了整個梁家!”
她內(nèi)心充滿了煎熬,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在地。
“靜兒,你曾說過的山盟海誓呢,若我殺了李長卿,大周帝朝敢為難梁家,大不了,遠(yuǎn)走天涯,不在這大周!”
“以我宗門的實(shí)力,天下之大,不管是在哪都能保證梁家的榮華富貴!”
崔浩拍著胸脯保證。
他的話音剛落,滿堂嘩然,崔浩的措辭太過驚世駭俗,這不是慫恿梁家叛國么?
若追究下來,不管勝負(fù)與否,都將是滿門抄斬的死罪。
“哈哈哈,梁靜,你可聽清楚了,崔浩是要將你整個梁家都拖下水,你若不撇清關(guān)系,我敢保證,不出今日,梁家將從神都消失!”
李長卿步步逼近,“梁小姐,你確定不做一個選擇么?”
梁靜如五雷轟頂,“我,我……”